第968章 鼠王除妖(2 / 2)

鼠王显然没料到这一变故,仓促应战,但为时已晚。巨鼬一口咬住鼠王脖颈,任其如何挣扎都不松口。其余巨鼠见状,纷纷逃窜,有几个逃得慢的,被巨鼬几爪子拍死在地。

鼠王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瘫软不动。巨鼬松开嘴,身形渐渐缩小,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只是皮毛凌乱,显得有些疲惫。

陈福贵大喜,正要开门道谢,却被胡货郎拦住:“别急,鼠王虽死,但鼠患未绝。这些鼠精在此地盘踞多年,地下巢穴错综复杂,余孽不清,后患无穷。”

果然,之后几日,虽不见巨鼠出没,但陈家人夜里仍能听见地下传来窸窣声响,粮食依旧在减少,只是少得慢了。更诡异的是,村里开始闹起“鬼打墙”,有人在自家院子里转悠一夜走不出去;井里打上来的水泛着腥气;夜半时分,总听见若有若无的哭声。

陈福贵再次找到胡货郎。胡货郎叹了口气:“这鼠群已成气候,单靠鼬大仙一人...一仙之力,难以根除。鼠王虽死,但它的子子孙孙还在,且沾染了妖气,非比寻常。”

“那该如何是好?”

胡货郎沉吟片刻:“得请‘五大家’联手。”

“五大家?”

“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胡货郎解释道,“灰仙本是鼠类,按理不该请,但此地鼠精已堕入邪道,正统灰仙必会清理门户。只是要请动五大家联手,难啊...”

陈福贵跪倒在地:“胡先生,求您指点明路,陈家上下几十口,全村老少几百人,都指着您了!”

胡货郎连忙扶起他:“罢了,罢了,我且试试。但要请动五大家,需备五样贡品:三年以上的大公鸡、深山野蜂蜜、陈年糯米酒、未沾尘土的井水、还有...还有三柱百年老檀香。最后一样最难。”

陈福贵发动全村力量,前四样陆续备齐,唯独百年老檀香无处可寻。眼看期限将至,陈老太爷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来了:“我家祠堂的祖宗牌位,是用祖上传下来的檀香木刻的,算算年头,够百年了。”

“这...这可是祖宗之物啊!”陈福贵犹豫。

“祖宗之物,不就是用来保佑子孙的么?”陈老太爷豁达地说,“牌位毁了可以再刻,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五样贡品备齐那夜,胡货郎在陈家祠堂设下法坛,按五行方位摆好贡品,焚起檀香。香烟袅袅,却不散开,而是在空中凝结成五条烟柱,分别向五个方向飘去。

子时一到,阴风又起,但这次风中却夹杂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先是东墙根下传来细微响动,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悄然出现,眼睛如宝石般闪亮;接着西边屋檐上落下一只白毛刺猬,背上刺如银针;南面院墙游来一条青鳞大蛇,头生肉冠;北面地洞里钻出那只熟悉的黄鼬,皮毛油亮如初。

四仙到齐,唯独缺了灰仙。正当众人疑惑时,祠堂供桌下突然钻出一只硕大的灰鼠,但这灰鼠与之前那些鼠精截然不同——皮毛顺滑,眼神清澈,后腿站立,前爪作揖,竟有几分仙风道骨。

五仙齐聚,彼此点头示意,也不见它们交流,便分头行动。狐狸守在祠堂门口,刺猬盘踞院中,大蛇游走进各个房间,黄鼬和灰鼠则直奔地洞。

那一夜,陈家庄无人入睡。只听地下传来各种声响:嘶叫声、打斗声、啃咬声,持续了大半夜。天快亮时,一切归于平静。

五仙陆续回到院中,除了黄鼬身上有些许伤痕,其余皆安然无恙。灰仙口中叼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放在法坛前,向众人点点头,率先离去。接着刺猬、大蛇、狐狸也各自消失。只有黄鼬留到最后,深深看了陈福贵一眼,这才遁入夜色。

胡货郎长舒一口气:“成了。鼠精已除根,这颗是鼠王内丹,害人之物,需以香火镇压。”

事后,陈福贵按胡货郎指点,将鼠王内丹埋在村口老槐树下,建了一座小庙,供奉五仙牌位。说也奇怪,自那以后,陈家庄再未闹过鼠患,连寻常老鼠都少见。而那年的旱情,也在立秋后一场大雨中缓解了。

多年后,陈家庄的老人们还在津津乐道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有人说,那胡货郎本身就是狐仙化身;有人说,五仙中那位灰仙,其实是得了道的老鼠精,清理门户来了;还有人说,夜里经过老槐树时,偶尔能看见五色光华...

但无论哪种说法,陈家庄人都对五仙庙恭敬有加,年年供奉。而“鼠王斗”的故事,也一代代传了下来,只是越传越玄,越传越神了。

只有陈福贵临终前对儿子说:“什么仙不仙的,妖不妖的,其实都一样——心存善念便是仙,心生恶念便是妖。咱们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话朴实,却在理。而老槐树下的小庙,香火一直延续至今,也不知是仙灵真在,还是人心需要个寄托。反正陈家庄从此太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