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什么?”
“加你三年善缘。”老头翻开一本厚重的簿子,“你命中本有三次救人机缘,若折去三年善缘,此后遇人危难,便总会慢一步。”
李福来咬牙画了押。
五、雷劫惊变
回来时,招待所已乱作一团。五通神中的水神发现了白三小姐的藏身处,正与胡掌柜对峙。忽然天象大变,乌云压顶——原来今日正是白蟒的四九雷劫!
胡掌柜跺脚:“糟了糟了,五通神在此,天雷威力要增三成!”
白三小姐现出原形,一条十丈白蟒盘踞院中,对着苍穹吐珠。第一道雷劈下时,四个五通神各站一角,竟结阵将雷电引向白蟒七寸处。
李福来怀中的修行契忽然发烫。他福至心灵,想起这几日抄的经文中,有一篇《禳雷诀》。也不顾是否有效,冲出屋檐,对着天空大声诵念。
说也奇怪,第二道雷竟偏了三尺。五通神中的赤面汉子大怒,朝他扑来。这时唱莲花落的周师傅忽然站起,手中竹板一打,唱道:“哎~说神仙来道神仙,神仙也怕人善念~”
那竹板声竟震得赤面汉子倒退三步。原来周师傅不是真瞎,他是鲁中南一带的“说唱灵官”,专以曲艺镇邪。
六、真相大白
第三道天雷迟迟未下。乌云中忽现金光,一辆八匹纸马拉的轿车凌空驶下,车帘掀起,露出个戴乌纱帽的官员面孔。
“泰山府君驾到——”鬼差开道。
府君下轿,先对五通神皱眉:“尔等越界执法,该当何罪?”又转向白蟒,“你私改命簿,强求修行,本应重罚。但念在此人”一指李福来,“愿折善缘救你,可见你平日不恶。”
最后目光落在李福来身上,叹道:“凡人啊凡人,你可知那修行契是假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白三小姐确是要渡劫,但那张契根本无用。真正的渡劫之法,需有“至诚之人”自愿折损善缘相助——这才是她接近李福来的目的。
“她骗了你。”府君道,“你可怨恨?”
李福来看着已恢复人形、跪地发抖的白三小姐,沉默良久,却说:“她若形神俱灭,我才真会怨恨。”
府君抚须大笑,判道:“白蟒渡劫成功,但需在泰山服役百年以赎欺瞒之罪。五通神越界执法,各削三十年香火。至于你……”他看向李福来,“善缘既失,阳寿也损,但本君特准你一事:可问一个关于自身未来的问题。”
七、归乡奇遇
李福来只问:“我娘病能好么?”
府君袖中取出生死簿翻了翻:“明日寅时,你家灶王爷会上报‘孝感动天’,增寿一纪。但需一味药引——长白山巅的雪莲。”
白三小姐闻言抬头:“我知道哪里有!”
府君准许她一夜时间取药。次日清晨,李福来在枕边发现一朵冰晶雪莲,还有张字条:“百年后泰山再见。”
回村的路上,李福来总觉得忘了什么。直到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才猛然想起:在招待所那些日子,他从未见过日出。
后来村里渐渐有些传闻:说李福来娘吃了雪莲,病真好了,还活到九十高龄。说李福来后来娶妻生子,但每逢危难,总有人暗中相助——有次儿子掉井里,井水忽然结成冰梯;有回家里失火,暴雨只浇屋顶不浇院。
更奇的是,那四个被罚的五通神,百年间竟成了这一方的守护神:赤面的管山林防火,长舌的预警旱涝,双头的调解纠纷,水神的保航运平安。村民给他们立了小庙,香火比城隍还旺。
至于崂山北麓那个招待所,再没人见过。只是偶尔有夜行人说,在雾里见过两盏九瓣莲花灯,灯下有老者对弈,有女子烹茶,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汉子在吵吵嚷嚷地斗酒。
而李福来临终前,子孙听见他喃喃道:“……该去泰山了。”
那夜有流星划过崂山方向,落在泰山之巅。守山的老道士说,看见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扶着个白发老翁,一步一步走向南天门。女子髻上那支珠钗,亮得像把三百年前欠下的月光,终于还给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