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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参仙娘感化山中灵(1 / 2)

辽东老白山脚下,有个叫黑水屯的村子。村里人靠山吃山,采药打猎为生。屯子最西头有座孤零零的土坯房,住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都叫她乔姑。

乔姑脸上从右眉骨到左嘴角,斜着一道暗红色的胎记,乍看像条蜈蚣趴在脸上。她三岁没了娘,十岁爹进山采参再没回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这相貌,二十五岁才嫁了个瘸腿的货郎,没过两年,货郎赶夜路跌进山沟死了,乔姑就又成了寡妇。

都说乔姑命硬克亲,屯里人见她都绕道走。可谁家小孩夜啼不止,老人久病不愈,暗地里还是会敲她的门——乔姑是这一带最后一位“参仙娘”。

参仙娘不是仙,是白山老林里传下来的萨满一脉,能与山中精灵沟通,寻参问药,驱邪治病。乔姑的胎记,据说是她出生时,一位过路的老参仙娘用手按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记,说是“开了天眼,能见常人不见之物”。

这年深秋,屯里来了个外乡人,姓孟,单名一个生字。孟生是个采参客,从关里来,想在老白山里碰碰运气。他在屯东头租了间房,每日天不亮就进山,天黑才回。

一日傍晚,孟生背着空竹篓下山,路过屯西头,见乔姑正坐在门槛上挑拣草药。夕阳斜照在她脸上,那道胎记红得发亮。孟生停下脚步,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这位大姐,可是懂药材?”

乔姑抬头,见是个面生的汉子,点了点头。

孟生从怀里掏出块手帕,展开是几片枯叶:“今日在山里见到这个,叶形似参却带紫纹,不知是何物?”

乔姑接过一看,脸色微变:“这是‘鬼参’的叶子,长在背阴的乱坟岗子边。活人沾了它的气味,夜里会被引到山崖边——你从哪里摘的?”

孟生一惊:“就在北坡那片老松林边上。”

“那地方邪性。”乔姑压低声音,“三年前,屯里两个猎户死在那儿,找到时身上没伤,脸上却带着笑。你今夜把这几片叶子用红布包了,压在门槛下,天亮前别出门。”

孟生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那夜他睡得不安稳,梦里总听见有人轻声唤他名字,声音飘飘忽忽,引着他往门外走。迷迷糊糊到了门口,脚下一绊,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真站在门边,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

他吓出一身冷汗,再看门槛下那红布包,竟渗出些暗色水渍。

第二天,孟生特意提了只山鸡去谢乔姑。两人在院里说了会儿话,孟生不似旁人那般忌讳乔姑相貌,反倒夸她认药的本事。乔姑这些年鲜少与人这般交谈,苍白的脸上竟透出些血色。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孟生常来请教山中事,乔姑也细细讲给他听:哪片林子有熊瞎子,哪条沟里有瘴气,哪个月份能寻到“六品叶”的老参。

屯里渐渐有了闲话,说乔姑这寡妇不安分,勾引外乡汉子。乔姑听见只当没听见,倒是孟生有一回在井边跟人说:“乔姑是这屯里最干净的人。”

入了冬,大雪封山。孟生不再进山,在屋里整理这一年采的药材。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他包了饺子给乔姑送去,却见乔姑病倒在炕上,额头滚烫,嘴里说着胡话。

“不能进北沟……黄三太爷发怒了……要收人……”

孟生忙去请屯里的赤脚医生,医生把了脉,摇头说:“这病来得怪,像是受了惊吓,药石怕是不管用。”

孟生守了一夜,天亮时乔姑醒了,第一句话是:“孟大哥,你快走,离开黑水屯。”

“为什么?”

乔姑挣扎坐起,眼神空洞:“我昨晚魂儿被勾走了,去了北沟的老参园。那里坐着个穿黄衣的老头,说我是最后一个参仙娘,要收我做弟子,我不肯,他就说要拿我身边的人抵命……头一个就是你。”

孟生不信这些,但见乔姑神色惶急,只好安抚道:“我小心些就是。”

谁知三天后的早晨,屯里炸开了锅——孟生出事了。

他是夜里出去的,有人见他往北沟方向走。今早猎户在沟口发现了他,人昏迷不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褐色的参须。更怪的是,他浑身冰凉,胸口却有个暖乎乎的印记,像是什么小动物趴过。

乔姑被人叫去,一看孟生那模样,脸色煞白。她让众人把孟生抬回她家,闭门不出。

当晚,黑水屯的人都听见屯西头传来古怪的声响:似唱似哭,夹杂着鼓声和铃响。有胆大的扒着乔姑家墙头看,回来说见院子里点着七盏油灯,乔姑披头散发,脸上涂着三道白灰,正围着孟生跳一种诡异的舞。最吓人的是,院墙头上蹲着一排黄鼠狼,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盯着院里,竟也跟着节奏点头。

三天三夜,乔姑家的门没开过。第四天清晨,门吱呀一声开了,乔姑扶着门框出来,脸上那道胎记淡了许多,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孟大哥活了,”她哑着嗓子说,“但要静养七七四十九天,这期间不能见生人。”

屯里人将信将疑,可当天下午,真听见孟生在屋里咳嗽说话。从此乔姑家大门紧闭,只每日黄昏时分,乔姑会出来打水,有时在门口放些米粮,第二天米粮就不见了,换成些山货药材。

转眼开春,冰雪消融。第四十九天,乔姑家的门终于开了。孟生活生生走出来,虽然消瘦,但精神尚好。他见人就拱手,说是乔姑救了他的命。

可乔姑却变了。她不再与人说话,整日待在屋里,只有孟生去时,才肯开门。更怪的是,屯里人发现,乔姑家附近常有些异象:夜里院中有绿光闪烁,清晨门口有爪印,有时还能听见女子细声细气的说话声,可屋里明明只有乔姑一人。

孟生在屯里住了下来,不再采参,改收山货。他对乔姑极好,三天两头送东西,两人虽未成亲,但屯里人都当他们是夫妻。乔姑脸上渐渐有了笑容,那道胎记竟一日日变淡,到了夏天,只剩浅浅一道红痕。

这年八月十五,孟生从镇上回来,带了一包月饼、两块布料,还有个小拨浪鼓。乔姑问买拨浪鼓做什么,孟生笑而不语。

夜里赏月时,孟生才说:“乔姑,咱们成个家吧。我看屯东头王家的老屋要卖,买下来,好好过日子。”

乔姑愣了半天,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她这一哭,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许多小东西在跑动。

两人说定,等秋收后就办婚事。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九月初,孟生去镇上卖山货,回来的路上遇到山洪,连人带马被冲进了黑龙河。等找到时,人已经没了气,手里还紧紧攥着给乔姑买的一根银簪子。

乔姑没哭没闹,给孟生办了丧事,葬在北山向阳坡。下葬那日,屯里人都去了,见乔姑一身白衣,跪在坟前,从清晨跪到日头偏西。起风时,人们听见坟周围有呜呜的声响,不像风声,倒像什么在哭。

当夜,乔姑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惊得全屯的狗都不敢叫。第二天有人看见,乔姑脸上那道胎记又变得血红,甚至比从前更刺眼。

孟生头七那晚,乔姑去了坟地。守夜的老刘头说,他看见乔姑在坟前点了三柱香,对着空气说话。后半夜起了雾,雾里有好些人影晃动,高的矮的,还有不是人形的。老刘头吓得尿了裤子,第二天就病了,逢人就说:“乔姑不是人,是鬼婆,能召阴兵!”

这话传开,屯里人更怕乔姑了,连小孩从她家门前过都要跑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