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三生孽缘(2 / 2)

“装死?”王扒皮一鞭子抽在刘三眼上,“不走今晚就宰了你吃驴肉!”

刘三眼前血红一片,剧痛钻心。积压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他长嘶一声,后蹄猛蹬,正中王扒皮胸口!

王扒皮飞出去,撞在山石上,当场吐血。其他牲口受惊,四下乱窜。货翻了一地,那匹蹄铁坏了的马失足跌下山崖。

等附近村民赶来时,王扒皮已经断了气。刘三站在雪地里,眼睛流着血,一动不动。

“这驴疯了,踢死主人!”人们围上来。

刘三被牵回村子,拴在磨坊里。三天后,几个汉子拿着刀进来。刘三闭上眼,心想:这一世,算我报仇了吧?

刀落下的瞬间,他仿佛又看见土地爷摇头叹息。

四、山神断案

驴魂离体,飘飘忽忽到了深山。眼前有座古朴庙宇,匾额上书“青龙山山神庙”。

庙里坐着个红脸大汉,身披虎皮,正是山神。见刘三进来,山神瞪大眼:“你这驴魂,怎么有人的三魂七魄?”

刘三跪地诉说前因后果。山神听完,一拍大腿:“糊涂!城隍让你讨公道,没让你害人命!王扒皮虽苛待牲口,但阳寿还有五年。你这一蹄子,损了阴德!”

“是他先要杀我...”刘三辩解。

“那也不能伤人性命!”山神叹气,“罢了,你也是可怜。这样吧,你还有一世机会。王扒皮死后怨气不散,已投胎为一条看家狗。你可愿为山中灵物,去了这因果?”

刘三想起两世苦难,咬牙道:“愿!”

山神从香炉里抓了把香灰,吹向刘三:“你前世为人老实,今生为驴能忍,我许你化蟒。那狗投在三十里外张家庄,家主叫张半仙,是个风水先生。你好自为之。”

刘三觉得身子变长,生出鳞片,转眼成了一条三尺黑蟒。山神又道:“记住,莫伤无辜,只了因果。否则天雷不饶。”

黑蟒叩首,游出山神庙。

五、蟒狗之争

刘三在山中修炼三年,长到丈余,粗如碗口。他能听懂人言,也能夜间托梦。

这年中秋,他游到张家庄外。庄东头有户青砖院子,门口贴着符纸,正是张半仙家。院里拴着条大黄狗,见到刘三,狂吠不止。

刘三一眼认出,那狗眼里有王扒皮的怨毒眼神。

张半仙闻声出来,五十来岁,山羊胡子。他看见刘三,倒吸凉气:“黑蟒?这可是灵物。”竟然不害怕,反而拱手道,“蟒仙驾临,有何指教?”

刘三口不能言,只好盯着黄狗。张半仙似有所悟:“这畜生前世有怨?也罢,蟒仙请回,我自会管教。”

刘三犹豫片刻,退回山中。但第二天夜里,他梦见黄狗扑咬自己,惊醒后心头不安。

过了半月,刘三再到张家庄,发现张半仙家在修祖坟,大兴土木。黄狗跟在张半仙身边,寸步不离。

刘三暗中观察,发现那张半仙并非善类。他名义上是风水先生,实则专帮富户用邪法夺人运势。这次修祖坟,就是用了“借运阵”,要偷取邻村李姓族人的文运,转给县城一个富商。

“造孽啊。”刘三想起土地爷的话。但自己目标只是黄狗,不想节外生枝。

转眼到了清明。张半仙祖坟修好,大摆宴席。夜里,黄狗突然窜出院子,直奔后山。刘三悄悄跟上。

坟地里,黄狗在一座新坟前刨土,竟刨出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画着符咒。黄狗咬破红布,里面是些头发、指甲和写满八字的白布。

刘三恍然大悟——这是邪术用的“镇物”!张半仙把仇家的东西埋在坟地,用邪法害人。

黄狗叼起陶罐,往深山跑。刘三紧追不舍。到一处悬崖,黄狗突然转身,口吐人言:“刘三,你我恩怨三世了,今日做个了断!”

刘三一惊,也开口道:“你怎会说话?”

“张半仙那点邪术,我早偷学会了。”黄狗狞笑,“这一世,我要修成妖仙,你拦不住!”

说罢,黄狗把陶罐扔下悬崖,里面飘出几道黑气,化作狰狞鬼影扑向刘三。

刘三毕竟是灵蟒,口中喷出白气抵挡。一蟒一狗在悬崖边斗法,惊得山中鸟兽四散。

斗到天明,黄狗渐渐不支。它突然掉头往张家庄跑。刘三紧追,却见黄狗冲进张半仙家,叼起一个襁褓——那是张半仙刚满月的孙子!

“你敢过来,我就摔死他!”黄狗跃上房顶。

刘三僵住了。他想起土地爷的嘱咐,想起山神的警告。若为报仇害了无辜婴孩,自己与王扒皮有何区别?

正僵持间,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张半仙跌跌撞撞跑出来,跪地哭喊:“蟒仙饶命!是我作恶,与孩子无关啊!”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劈下,正中黄狗!狗身焦黑倒地,婴孩却安然无恙,被一股清风托着缓缓落地。

云端传来山神的声音:“邪狗偷学妖术,害人性命,天雷诛之!刘三,你心存善念,未伤无辜,三世因果已了。张半仙,你作恶多端,自有阳世报应。”

又一道雷劈下,张半仙瘫倒在地,口眼歪斜——竟是中了风。

六、尾声

三年后,刘家庄来了个游方道士。他在村口讲了段故事,说是有个人与一条狗有三世恩怨,最后天道裁决,善恶有报。

有老人听了,想起当年的刘三和王富贵,唏嘘不已。

道士走后,有人看见他化为一条黑蟒,游入青龙山深处。从此山中多了一座小庙,供着“蟒仙”,香火不绝。据说有求必应,但只帮善人。

至于张家庄,张半仙瘫了后,家道中落。他那孙子长大成人,老老实实种地,再不敢碰邪术。有时夜里,他会梦见一条黑蟒和一个白胡子老头对他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而刘家庄的王家大院,早在王富贵死后就败了。儿子抽大烟败光家产,宅子卖给外姓人。有人说夜里常听见驴叫和狗吠,但没人当真。

只有村口的老槐树,年轮里藏着三世的故事。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响,像在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行善积德高。

故事讲完了,茶也凉了。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爷爷的爷爷就是这么传下来的。他说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恩。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