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萨满神器(2 / 2)

曾友于知道遇上了真仙,再三叩拜后,匆匆回家。

四、鬼影重重

曾友于将狐仙指点之事告诉三个弟弟,却换来一阵嘲笑。

曾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大哥,你教书教傻了吧?什么虎精龙君的,都是唬人的。”

曾功推了推眼镜:“科学时代了,还信这些迷信。”

曾业最不客气:“我看是你想独吞祖鼓,编出这套瞎话!”

曾友于无奈,只得先将铜钱挂在祖鼓上。说来也怪,铜钱一挂,曾家大院连日的阴冷气息顿时消散不少。

可三兄弟的病好后,又开始明争暗斗。曾成暗中联系了省城的古董商,想把祖鼓卖掉;曾功则四处打听懂行的法师,想破解祖鼓秘密;曾业最狠,竟找来了一个南洋的降头师,要在鼓上下咒。

曾友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按照狐仙指点,开始筹备去长白山天池的事。可三个弟弟百般阻挠,不让他碰祖鼓。

一日深夜,曾友于被一阵虎啸声惊醒。那啸声低沉威猛,仿佛就在耳边。他起身查看,见祠堂方向红光冲天。

急忙赶去,只见祠堂门大开,祖鼓悬在半空,缓缓旋转。鼓面上的虎皮纹路竟然活了过来,隐隐现出一只猛虎的轮廓。挂在鼓上的铜钱剧烈震动,红绳几欲断裂。

“不好!”曾友于冲进祠堂,咬破中指,将血涂在铜钱上——这是马婆婆教他的应急之法,读书人的正气血可暂镇邪物。

血一沾上铜钱,红光顿时暗淡,祖鼓落回供桌。曾友于瘫坐在地,冷汗湿透衣衫。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曾家大院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曾成的绸缎庄仓库无故起火,烧掉了半仓货物;接着曾功在镇公所整理的档案全部不翼而飞,被镇长痛斥;曾业更惨,他找的那个南洋降头师突然暴毙,死状凄惨,七窍流血。

三兄弟这才慌了神,主动来找曾友于。

“大哥,那狐仙说的...”曾成欲言又止。

曾友于叹道:“现在还来得及。你们若真心悔改,就与我一同完成仙家嘱托的三件事。”

三兄弟面面相觑,终于点了点头。

五、天池送鼓

要去长白山天池,得翻过三道山梁。曾家五兄弟——曾友于带着曾成、曾功、曾业,还有自愿同行的曾仁——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队伍。曾友于将祖鼓用红布包裹,背在身后。

山路崎岖,行至第二日,在一处山谷歇脚时,意外发生了。

一群土匪突然从林中窜出,为首的独眼龙用枪指着曾成:“曾掌柜,听说你要卖传家宝?不如卖给我,价钱好商量。”

曾成脸色发白,原来他联系古董商的事走漏了风声。曾功、曾业见状,悄悄往后挪步,想独自逃跑。

曾友于却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好汉,此鼓并非寻常物件,乃镇邪法器。你若强取,只怕反受其害。”

独眼龙大笑:“读书人就是酸!老子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一面破鼓?”说罢便伸手来抢。

就在此时,曾友于背上的祖鼓突然震动起来,红布自行滑落。鼓面上虎影再现,一声低沉虎啸震得山林回响。

土匪的马匹受惊,嘶鸣乱窜。更可怕的是,四周林中亮起无数绿油油的眼睛——是狼群!少说也有二三十头!

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带着手下仓皇逃窜。狼群却并未追击土匪,而是缓缓围向曾家兄弟。

曾功腿软坐地,曾业直接晕了过去。曾成拔腿要跑,被曾友于一把拉住:“别动!这些狼不对劲!”

果然,狼群只是围着他们打转,并不攻击。为首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白狼,它走到曾友于面前,竟前腿跪地,似在行礼。

曾友于福至心灵,解下祖鼓,轻轻敲击三下。鼓声悠远,狼群闻声低嚎,缓缓退入林中。白狼最后看了曾友于一眼,也转身消失。

“这...这是...”曾成惊得说不出话。

曾友于若有所思:“祖上那位大萨满,或许与这山中的灵兽有旧缘。”

经此一劫,三兄弟对曾友于彻底信服,再不敢有二心。

第三日午后,他们终于抵达天池。池水湛蓝,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曾友于按狐仙指点,将祖鼓置于池边,焚香祷告,讲述前因后果。

祷告完毕,池水忽然翻涌,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一位身穿龙纹袍服、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踏波而出,正是天池水府的龙君。

“曾家后人,你们的事胡三太爷已与我说过。”龙君声音如雷,“此鼓确需净化。但虎精怨念深重,单靠池水灵力不够,还需你们兄弟五人各取一滴心头血,滴入池中,以示同心。”

心头血可不是寻常指尖血,那是要刺破胸口取血,稍有差池便会丧命。

曾成、曾功、曾业面露犹豫。曾友于却毫不犹豫,拔出匕首,对准心口位置轻轻一刺,取出一滴殷红血珠,滴入池中。

曾仁年纪虽小,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取血。

三兄弟见状,羞愧难当,终于也咬牙取了心头血。

五滴血入池,池水顿时沸腾。龙君将祖鼓投入池中,双手掐诀,口中念咒。池水化作一条水龙,将祖鼓缠绕包裹。隐约可见鼓中有一猛虎虚影挣扎咆哮,最终在水龙缠绕下渐渐平静,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一炷香后,池水平息,祖鼓浮出水面,已焕然一新。虎皮鼓面温润如玉,再无半点怨气。

龙君将鼓交还曾友于:“怨灵已超度,此鼓如今是件真正的祥瑞法器。望你曾家好生保管,多行善事。”

曾家兄弟叩谢龙君,踏上归途。

六、功德圆满

回到莽石镇,曾家兄弟彻底变了模样。

曾成将绸缎庄三成利润拿出来,在镇上办义学,请不起先生的孩子都可免费读书;曾功利用职务之便,推动镇公所修缮道路,接济孤寡;曾业收心养性,跟着马婆婆学医,成了镇上的赤脚医生。

曾友于仍教书育人,同时将祖鼓供奉在祠堂,每月初一十五开鼓一次,为镇民祈福消灾。说来也怪,自从祖鼓净化后,莽石镇风调雨顺,连年丰收。

那面祖鼓后来还有一次显灵。民国二十年,一伙流寇袭击莽石镇,镇民退守曾家大院。危急时刻,曾友于敲响祖鼓,鼓声中隐现虎啸龙吟,竟召来山中百兽和一阵怪风,将流寇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自此,曾家祖鼓成了镇上的守护神器。而曾家五兄弟和睦相处,成为当地美谈。

很多年后,曾友于临终前,将祖鼓传给最有慧根的曾仁,嘱咐道:“此鼓通灵,善用之可保一方平安,恶用之必遭反噬。记住,法器再强,强不过人心;神通再大,大不过一个‘和’字。”

曾仁牢记父亲教诲,后来成了莽石镇最受尊敬的族长。而曾家祖鼓的故事,也在长白山一带代代相传,成为劝人向善、兄弟和睦的民间传说。

至于那狐仙、龙君和虎精,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曾友于编出来教化弟弟的。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只是莽石镇的老人都会告诉后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心存善念,自有仙助。

这大概就是曾友于最想留给世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