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城隍相助(1 / 2)

清平镇有个叫申明浩的,是个外卖员。这年头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申明浩干了三年,电动车骑坏了两辆,人也晒得黑黢黢的,可积蓄却没几个。

他老婆王丽在超市当收银员,两人租住在镇子西头的老旧小区里。王丽是个要强的,眼见着同龄人买房买车,心里不是滋味,回家难免唠叨几句。

“你看看人家李强,跟你一块儿开始送外卖,现在都在县城付首付了!你呢?连个电动车都要分期!”

申明浩闷头吃饭,不吭声。他不是不努力,可运气总差那么一点。有次眼看要升站长了,偏偏母亲生病,请了半个月假,回来位子就被人顶了。

这天晚上,王丽又念叨起来:“我闺蜜小芳昨天买了金项链,她老公在工地当包工头,一年少说二十万。我这手脖子光秃秃的,结婚时买的银镯子都褪色了…”

申明浩放下碗,走到阳台抽烟。窗外月色朦胧,远处是镇子边缘的乱葬岗——早年间那里埋了不少无主尸骨,后来镇子扩建,推平了坟头,建起了小区,可老辈人还是忌讳那里。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申师傅吗?我这儿有单急件,从镇东送到乱葬岗…不是,送到锦绣花园那边,运费加倍,三百块,接不接?”

申明浩一愣:“这么晚了…”

“实在着急,孩子生病要用的药,帮帮忙!”

听到“孩子生病”,申明浩心软了:“行,我这就来。”

赶到镇东取货时,发现是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用黄绸布包着,轻飘飘的。寄件的是个穿长衫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一定要子时前送到锦绣花园三号楼404,亲手交给姓胡的女士。”老头再三叮嘱,“路上千万别打开盒子。”

申明浩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来得及。他跨上电动车,朝锦绣花园驶去。

锦绣花园就是建在乱葬岗上的小区,据说当初施工时挖出不少白骨,开发商请人做了法事才继续建。住进去的人家,有说半夜听到哭声的,也有说家里东西莫名移动的,真假难辨。

快到小区时,突然下起雨来。申明浩加快速度,电动车却在拐弯处猛地一滑,连人带车摔进路边水沟。

等他爬起来时,红木盒子滚落在草丛里,黄绸布散开,盒子盖摔裂了一条缝。

申明浩心里一紧,连忙捡起盒子。月光下,他隐约看见盒子里似乎有一撮白色的毛发,还有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木牌。他想起老头的叮嘱,不敢细看,匆匆包好盒子,推着摔坏的电动车朝小区走去。

三号楼是小区最靠里的一栋,据说当初就建在乱葬岗的正中心。申明浩瘸着腿走进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404的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像,纸张泛黄,像是贴了很多年。

敲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门里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脸色苍白,眼神却极媚。

“胡女士?您的快递。”

女人接过盒子,也不检查,直接塞给申明浩一个信封:“辛苦了。”说完就关上了门。

申明浩捏了捏信封,厚度不对。打开一看,不是说好的三百,而是三张百元大钞夹着一撮白色毛发。他皱了皱眉,抽出钞票,把毛发随手扔在楼梯间,一瘸一拐地下楼了。

回到家已是半夜,王丽早就睡了。申明浩轻手轻脚洗漱,躺下时觉得右腿疼得厉害,撸起裤管一看,小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三道抓痕,不深,却渗着血珠。

他也没在意,涂了点碘伏就睡了。

怪事从第二天开始。

先是电动车莫名其妙修好了,而且跑起来比新车还快。接着是接单,平台总是把最大方、最顺路的单子派给他,一天下来,收入比平时多了近一倍。

申明浩起初以为是运气好,可连续三天都这样,心里就嘀咕起来。更怪的是,每天回家,门口总会多些东西——有时是一袋水果,有时是几盒好烟,昨天甚至挂了一条新鲜的猪腿。

王丽倒很高兴:“是不是你救过什么人,人家报恩呢?”

申明浩摇头,他一个送外卖的,能救谁?

第四天晚上,他提前收工,躲在楼梯间想看看是谁在放东西。等到十一点多,眼皮打架时,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从门缝往外看,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嘴里叼着一条大鱼,正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家门口。放好后,狐狸后退两步,竟然像人一样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合十,朝门拜了三拜,这才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申明浩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那晚扔在楼梯间的白色毛发——莫非就是那狐狸的?

他把这事跟王丽说了,王丽吓得脸色发白:“该不会是…保家仙?”

王丽娘家是东北的,小时候听老人讲过,胡(狐)黄(黄鼠狼)白(刺猬)柳(蛇)灰(老鼠)五大仙家,其中胡家最通人性,若是得了恩惠,必会报恩。

“可我也没救过狐狸啊…”申明浩说到一半,突然想起那个红木盒子,“难道是那晚…”

他把送快递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王丽一拍大腿:“准是了!你摔了一跤,说不定无意中破了盒子的封印,放了那狐仙一马!”

申明浩半信半疑,但接下来的日子,狐狸每晚都来送东西,有时是野味,有时是山货,甚至有天放了枚金戒指在门口。王丽拿去金店验过,是真金。

家里渐渐宽裕起来,申明浩却越发不安。他从小听爷爷讲志怪故事,知道仙家报恩虽好,但人仙殊途,牵扯深了未必是福。

这天,他在老街等单时,碰见个摆摊算命的老瞎子。老瞎子突然叫住他:“小伙子,你身上有股狐臊味,最近是不是撞见什么了?”

申明浩心里一惊,坐下来把前因后果说了。

老瞎子掐指算了半天,脸色凝重:“你送的那盒子,装的是那狐仙的本命牌。她渡劫失败,被仇家封印在牌里,你摔裂了封印,她才能脱身。如今她报恩是假,讨封是真!”

“讨封?”申明浩不解。

“狐仙修炼到一定境界,需得人间有德之人亲口封正,才能脱去妖身,成就正果。”老瞎子压低声音,“她送你这些,是要与你结缘,等你心生感激,她便会现身讨封。你若应了,她便功德圆满;你若拒绝,或者封错了,她百年修行毁于一旦,定会恨你入骨!”

申明浩吓出一身冷汗:“那我该怎么办?”

老瞎子沉吟片刻:“狐仙最重誓言。你若能让她亲口许你一个承诺,或许能解此局。记住,要她在月圆之夜,对着北斗星发誓,这样的誓言她才破不得。”

当晚,白狐又来送东西时,申明浩突然开门。狐狸吓了一跳,转身要跑,却被申明浩叫住:“仙家留步,我有话说。”

狐狸犹豫片刻,身上腾起一阵白烟,化作那晚的白衣女子,只是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恩公有何吩咐?”女子声音柔媚。

申明浩按老瞎子教的,拱手道:“仙家连日馈赠,申某感激不尽。只是人仙殊途,长此往来,恐对仙家修行不利。不如就此别过,仙家不必再来了。”

女子脸色一变:“恩公是嫌弃小妖?”

“不敢。只是仙家修行不易,莫因小恩小惠误了正果。”申明浩顿了顿,“若仙家真要报恩,可否许我一个承诺?”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什么承诺?”

“请仙家在本月十五月圆之时,对着北斗星发誓,无论将来发生何事,绝不伤害申家上下,且报恩只限三月,期满缘尽,两不相欠。”

女子沉默良久,忽然笑道:“恩公这是听高人指点了吧?也罢,救命之恩,理当相报。就依恩公所言,本月十五,北斗当空时,小妖自会立誓。”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白烟,女子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只死山鸡。

王丽从屋里出来,忧心忡忡:“她答应了?”

申明浩点头:“但愿能成。”

转眼到了十五,月圆如镜。申明浩按老瞎子嘱咐,在阳台摆下香案,供上瓜果。子时一到,北斗七星正明,只见一道白光从乱葬岗方向飞来,落地化作白衣女子。

女子朝申明浩盈盈一拜,随即仰头对月,正色道:“北斗星君在上,胡氏三娘今日立誓:恩公申明浩救我脱困,此恩必报,为期三月,绝不多扰。从今往后,绝不伤害申家上下分毫,若违此誓,天雷诛灭,修行尽毁!”

话音刚落,天上忽然打了个闷雷,一道青光自北斗星方向落下,绕女子三圈后消失。

女子长舒一口气,转身对申明浩说:“誓言已成,恩公可放心了。三月之内,我自会报答,期满便去,绝不纠缠。”

申明浩正要道谢,女子却接着说:“不过恩公需知,当初封印我之人,乃是五通邪神的手下。那日本命牌被你所得,五通神必已察觉。近日镇上有三起怪病,皆是面色青黑、口中胡言,便是五通神在寻我踪迹。恩公与我有牵连,怕是也会被盯上。”

“五通神?”申明浩心里一沉。他听老人说过,五通神是江南一带的邪神,好淫人妻女,索血食供奉,最是难缠。

女子点头:“五通神有五个化身,分别附身在五种动物身上。清平镇这一带,附的是黄鼠狼。它们嗅觉灵敏,迟早会找到你。我有一计,或许可保恩公平安…”

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后,女子化作白狐离去。

次日,申明浩按白狐所说,去中药铺买了雄黄、朱砂,又到佛具店请了张钟馗像。王丽则回娘家,向她姥姥请教对付黄鼠狼的法子——东北人家,多少都有些对付这些“仙家”的经验。

姥姥一听是五通神,脸色大变:“这可是硬茬子!你等着,我让你舅公跟你去一趟。他在长白山当过伐木工,跟老猎户学过几手。”

舅公是个精瘦老头,背着一杆老烟枪,第二天就跟着王丽来了清平镇。听完申明浩的讲述,舅公吧嗒吧嗒抽着烟:“五通神怕三样:真火、惊雷、正气。咱们得布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