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鸡卵担粪(1 / 2)

民国年间,关东有个张发财,住在靠山屯。这人打小就好吃懒做,爹娘死后更是没了管束,三十出头还光棍一条,住着两间快塌的土坯房,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年开春,张发财饿得眼冒金星,去山上挖野菜。走到半山腰,突然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拨开一看,好家伙——一只野鸡被套子勒死了,旁边还有一窝蛋,足足二十来个,还热乎着。

张发财乐得差点蹦起来,心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他把野鸡和鸡蛋都揣怀里,美滋滋下了山。走到村口,正碰上村里养鸡的老孙头。老孙头瞅见他怀里的野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发财,这蛋你从哪弄的?”

“山上捡的,咋了?”

老孙头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你瞅这蛋壳上的花纹,一圈一圈跟铜钱似的。这叫‘钱串子蛋’,是山里的财神鸡下的。这鸡专吃金银财宝的边角料,下的蛋能招财。但有一条——这蛋不能自个儿吃,得拿出去换东西,换的东西越脏越臭,招来的财越旺。”

张发财听得一愣一愣的:“越脏越臭?茅房的粪行不?”

老孙头一拍大腿:“行!粪肥田,田生粮,粮换钱,这是正路子!”

张发财将信将疑,但架不住穷怕了。他把野鸡炖了打牙祭,留下二十个蛋,第二天一早挑着两个空粪桶,挨家挨户收粪。靠山屯的人家都认识这个懒汉,见他居然挑粪桶,都当太阳打西边出来。张发财也不多话,见人就拿鸡蛋换粪——一个鸡蛋换一桶粪。

大伙儿一听,这买卖划算啊!粪家家都有,鸡蛋可是金贵东西。一时间,村里人争着把粪挑到他门口。张发财换了十来个蛋,剩下的留着,又去隔壁村换。

说来也怪,自从开始换粪,张发财的运气就跟开了挂似的。他那二亩薄地,往年收成刚够糊口,这年秋天打的粮食,把屋里缸缸罐罐都装满了,还往外卖了不少钱。他又用这钱买了地,第二年接着换粪,地越种越肥,收成一年比一年好。

不到五年,张发财置了五十晌地,成了靠山屯数得着的富户。土坯房翻成了青砖大瓦房,院子里骡马成群,长工短工雇了七八个。可有一条——他每年开春,必定挑着粪桶,亲自去村里收粪,拿鸡蛋换。这规矩雷打不动。

有人问他:“张老爷,您都这么有钱了,还亲自挑粪?雇个人不就得了?”

张发财嘿嘿一笑:“这挑粪的营生,是我发家的根,不能断。”

其实他心里有本账——那些鸡蛋,都是从当年那窝“钱串子蛋”孵出来的鸡下的。他专门在院后盖了间鸡窝,养着那群鸡,下的蛋都有铜钱纹。每年开春,他都拿这些蛋换粪,从没断过。

这年冬天,张发财去镇上喝酒,回来晚了。走到半道,马车突然停了。车夫哆嗦着说:“老爷,前头有人挡道。”

张发财撩开帘子一瞅,月光底下站着俩老头。一个穿白,一个穿黑,脸都跟涂了粉似的,白得瘆人。那穿白的开口了:“张发财,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发财酒醒了一半,心说这是遇上阴差了。他赶紧下车,扑通跪下:“二位老爷,我一辈子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咋就事发了呢?”

穿黑的说:“你发家的根子不干净。那窝蛋是山里的财神鸡所留,本当归还山神。你贪了去,还用它换粪,虽说粪肥田是正道,可你换来的粪,都用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