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一条腿的蛇(1 / 2)

民国年间,关外辽西有个靠山屯,屯子里住着个张老蔫,专给人看坟地、选阴宅,方圆百里都叫他张阴阳。

那年刚入秋,张阴阳去邻村给人看事,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他抄近道走山梁子,路过一片老林子,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像是有人拖着半截麻袋在土路上走,刺啦刺啦响。

张阴阳心里咯噔一下:这大晚上的,谁在这荒山野岭拖东西?

他猫着腰凑近一瞧,借着月光,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道中间一条蛇,足有碗口粗,两丈来长,黑鳞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可怪就怪在,这蛇只有一只脚——长在肚子中间,像鸡爪子,又比鸡爪子粗大得多,正用那只独脚一蹬一蹬往前跳,身子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张阴阳活了五十多岁,从没见过这玩意儿。他想起古书里说过,有一种蛇叫“肥遗”,见则大旱。还有一种叫“一足蛇”,专吃死人脑子。

他不敢出声,悄悄往后退。刚退两步,踩着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那蛇猛地停住,脑袋转过来,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绿灯笼。

张阴阳撒腿就跑,跑出二里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回头一看,那蛇没追上来。

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屯子里就出了怪事。

老赵家的祖坟让人刨了。

不是盗墓,棺材没动,坟头土让人挖开一个大窟窿,正好通到棺材脑袋那块儿。老赵家人打开棺材一看,尸首还在,可脑袋顶上有个血窟窿,里面的脑浆子一干二净,一点没剩。

张阴阳一听这死法,腿都软了。

一足蛇,吃死人脑子。

他把昨晚看见的事跟老赵家人说了,老赵家老爷子当时就跪下,哭着求他给想个办法。

张阴阳哪有什么办法?他看坟地还行,降妖除魔那是老道的事。可架不住老赵家磕头作揖,又给拿了二十块大洋,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

他先是去邻村请了个老道,老道一听是一足蛇,连连摆手,说这是上古异种,道行不够的碰不得,他还有三年就满八十,不想死在这上头。

他又去请出马仙。出马仙是个老太太,黄皮子上身抖了半天,下来就说一句话:“那玩意儿不吃活人,只吃死尸,你找个地方把它引走就完了。”

张阴阳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想了个笨办法。

他把屯子里这几年新死的坟都记下来,挨家挨户去说,让各家在坟头上撒一层生石灰,又压上五斤重的铁犁铧,说是镇邪。

头一个月,消停了。

第二个月,又出事。

这回是屯子东头老刘家的坟。老刘家死的是一家之主,埋了不到半年。坟头上撒的石灰还在,铁犁铧也没动,可那蛇愣是从坟底下的土里钻进去的——从侧面挖了一条地道,绕过石灰和铁犁铧,直接钻进棺材里。

张阴阳去看了,吓得脸色煞白。

那蛇不是在地上爬,是在土里钻,像鱼在水里游一样,土对来说跟水没两样。

这下他没辙了。

正愁着,屯子里来了个货郎,三十来岁,挑着担子卖针头线脑,说话南腔北调,不像本地人。货郎在屯子里转了两天,听说这事,找上张阴阳,说自己有办法。

张阴阳上下打量他:“你是哪路神仙?”

货郎笑了:“什么神仙,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不过我们老家那边,也闹过一足蛇,有个老猎户教过我怎么对付。”

张阴阳将信将疑:“那你说说,怎么个对付法?”

货郎说:“一足蛇这东西,是蛇又不是蛇。它本是山里的大蛇,活得年头太长,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长出那只独脚。那脚不是脚,是它的道行,也是它的命门。要杀它,得先断它的脚。”

张阴阳问:“怎么断?”

货郎说:“这东西贪吃,尤其是死人的脑浆子,闻见味儿就不要命。咱们找个新坟,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