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乾隆年间,江南水乡有个小镇叫柳溪镇,镇上有个货郎叫赵二宝。这赵二宝生得浓眉大眼,膀大腰圆,却偏偏生就一副淘气的性子,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总爱惹是生非。
那年初夏,赵二宝去邻县进货,回来时天色已晚。他贪近便,走了条多年没人走的荒废官道。月亮上来时,他瞧见路边有座破庙,庙门口坐着个穿红袄的小媳妇,正拿手帕擦眼泪。
“小嫂子,天都黑了,咋一个人在这儿?”赵二宝放下担子问。
那小媳妇抬起头,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说是回娘家走累了,想搭个伴儿。赵二宝心眼实,便让她坐在货担边上,两人一道赶路。
走着走着,赵二宝觉着不对劲——这小媳妇走路没声儿,月光底下也没影子。他多了个心眼,故意把货担往路边水沟里一歪,只听那小媳妇尖叫一声,跳得老远,嘴里骂:“作死的,差点弄湿我的绣花鞋!”
赵二宝借着月光往她脚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绣花鞋底下,压根没沾着地!
他心里明白遇上什么了,面上却不显,反而笑嘻嘻地说:“嫂子别恼,我给你赔不是。前面就是我姨姥姥家,咱去讨碗水喝?”
那小媳妇点头应了。赵二宝带着她七拐八绕,来到一座青砖大瓦房前。他上前拍门,扯着嗓子喊:“姨姥姥!姨姥姥!我给您带好东西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赵二宝挤挤眼,老太太会意,拿拐杖往那小媳妇身上一点,那小媳妇顿时现了原形——竟是个纸糊的童女,脸上还画着两个红脸蛋!
“好你个淘气鬼,大半夜的引个纸人来糊弄我老太太?”姨姥姥笑骂。
赵二宝挠挠头:“我瞧她可怜,谁知是这玩意儿。姨姥姥,这纸人哪来的?”
姨姥姥掐指一算,说是镇上王员外家前些日子给早夭的小姐烧的纸人,不知怎的成了精。正说着,那纸人突然开口求饶:“老太太饶命,我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没有害人的心啊!”
赵二宝心软了:“姨姥姥,要不放它一马?”
姨姥姥瞪他一眼:“放它容易,但得送它去该去的地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道黄符,往纸人额头一贴,念了声“去”,那纸人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这事过后,赵二宝收敛了些日子,可没过多久,老毛病又犯了。
那年七月十五中元节,镇上放河灯。赵二宝喝了点酒,跟人打赌说敢去乱葬岗子过夜。众人起哄,他借着酒劲真去了。
乱葬岗子阴森森的,赵二宝找了棵老槐树靠着,掏出旱烟袋抽起来。抽着抽着,听见有人说话:“借个火呗?”
他扭头一看,旁边蹲着个穿黑衣的老头,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很。赵二宝把火折子递过去,老头点着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叹道:“多少年没尝过这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