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指?专破生机,湮灭神魂……”司徒岳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从未听过此等指法,但陆承运所言,倒也解释得通。那灰芒确实带着一股寂灭万物的气息,不似寻常魔功的阴邪,倒更像是一种古老而霸道的神通。至于特殊体质,倒也说得过去,否则难以解释他以炼气修为,逆斩筑基如屠狗。
“此指法霸道,但消耗想必也极大,且对你的身体负担不小吧?”司徒岳看着陆承运苍白的脸色道。
陆承运点头:“晚辈有伤在身,强行施展,确是伤了元气。”
“嗯。”司徒岳不再追问陆承运的功法来历,转而道,“你与三族联盟,对抗黑蛟盗与厉锋,勇气可嘉。但你可知,你今日连杀数名宫中弟子,即便事出有因,也难逃责罚。按宫规,残害同门,最低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宫门。你虽非我沧澜宫弟子,但此事发生在望潮城,本座有权处置。”
水云子三人脸色一变。藻青澜急道:“司徒长老,承运小友是为了救我们,迫不得已才出手!若非厉锋他们……”
司徒岳抬手制止了她,看向陆承运:“你有何话说?”
陆承运神色不变,道:“宫规森严,晚辈不敢置喙。但晚辈相信,司徒长老执掌刑罚,必会明察秋毫。那些弟子,受厉锋、柳如烟指使,欲杀晚辈在前,晚辈自卫在后。若司徒长老认为晚辈有罪,晚辈甘愿受罚。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徒岳,“厉锋、柳如烟勾结匪类,栽赃陷害,残害同泽,其罪更甚!若他们不受惩处,晚辈即便受罚,心中亦难服。云梦泽万千生灵,亦难服!”
司徒岳盯着陆承运,半晌,忽然缓缓道:“你在将本座的军。”
“晚辈不敢。”陆承运躬身道,“晚辈只是陈述事实。厉锋、柳如烟不除,云梦泽永无宁日。今日他们可栽赃三族,明日便可栽赃其他不服他们的势力。长此以往,沧澜宫在云梦泽的威信何在?宫主清誉何在?”
司徒岳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不错。厉锋、柳如烟,必须得到惩处。但他们背后,牵扯甚广,没有铁证,难以动其根本。本座已派人去黑雾峡调查,但以厉锋之能,恐怕早已将痕迹抹去大半。仅凭今日之事,最多让他们暂时失势,难伤其筋骨。一旦宫中有变,或他们找到靠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所以,我们需要铁证。”陆承运道,“能一举钉死他们,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的铁证。”
“你有何想法?”司徒岳目光一闪。
陆承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水云子。水云子会意,沉声道:“司徒长老,我三族在黑雾峡经营多年,对毒蛟及其党羽的恶行,了如指掌。他们劫掠商队,屠戮部落,甚至暗中与血鲨岛交易违禁物资,所获赃物,除了部分上供给厉锋、柳如烟,大部分都藏在黑雾峡深处一处隐秘据点。那里,或许有他们交易的账册、信物等证据!”
蚌云泽也道:“不错!而且,毒蛟能拿出‘上古水府遗迹’的线索取悦厉锋和柳如烟,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遗迹信息,甚至可能已经暗中探索过。若能找到他们探索遗迹的痕迹,或者找到遗迹本身,其中或许就有他们勾结的实证!”
藻青澜补充道:“还有,厉锋、柳如烟在云梦泽搜刮的财富,不可能全部带回宫中,必定在望潮城或附近有秘密藏匿之所。若能找到,也是证据!”
司徒岳听着,眼中精光渐亮。他之前也调查过厉锋和柳如烟,但二人行事谨慎,且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抓到把柄。若真如水云子三人所言,黑雾峡深处有毒蛟的隐秘据点,其中藏有交易账册、遗迹线索,甚至厉锋、柳如烟的赃物,那便是铁证如山!
“黑雾峡是毒蛟老巢,经营多年,龙潭虎穴,更有天然毒瘴和阵法守护。即便知道有隐秘据点,想要找到并拿到证据,也绝非易事。”司徒岳沉吟道,“而且,厉锋、柳如烟今日受挫,必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狗急跳墙,提前转移或销毁证据。”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陆承运接口道,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司徒长老可明面上继续施压,调查黑雾峡袭击事件,牵制厉锋、柳如烟的注意。而我,愿与三族精锐,暗中潜入黑雾峡,寻找毒蛟的隐秘据点,拿到证据!”
“你?”司徒岳看向陆承运,眉头微皱,“你伤势不轻,黑雾峡凶险万分,毒蛟更是筑基后期修士,麾下匪众无数……”
“晚辈伤势无碍,调息几日便可恢复大半。至于毒蛟……”陆承运眼中寒光一闪,“若他识相,束手就擒最好。若他负隅顽抗,晚辈不介意,再送他一程。”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令人心悸的自信与杀意。司徒岳深深看了陆承运一眼,这个年轻人,看似只有炼气修为,但那份从容与狠厉,却远超同辈,甚至许多筑基修士也远远不及。他那一手指法,更是神鬼莫测。
“你有多大把握?”司徒岳问道。
“五成。”陆承运坦言,“事在人为。若失败,大不了退回望潮城。有司徒长老在,厉锋、柳如烟也不敢公然将我们如何。但若成功,便可一举扳倒此二人,肃清云梦泽,还沧澜宫一个朗朗乾坤。”
司徒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良久。他本就有意整顿云梦泽,清除厉锋、柳如烟这等害群之马,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得力人手。陆承运的出现,以及三族联盟的立场,给了他一个契机。虽然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好!”司徒岳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本座会尽力在明面上牵制厉锋、柳如烟,并派人暗中接应你们。但黑雾峡之行,凶险异常,你们需万分小心。本座可调拨一批疗伤丹药、破阵法器、以及遮掩气息的符箓给你们。另外,本座会给你们一道令牌,若遇不可抗之危险,可凭此令牌,向本座安插在黑雾峡附近的暗桩求助。但记住,暗桩力量有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说着,司徒岳取出数瓶丹药、几件法器、一叠符箓,以及一枚非金非木、刻有“刑”字的黑色令牌,交给陆承运。
“多谢司徒长老!”陆承运接过东西,郑重收好。水云子三人也面露喜色,有了司徒岳的暗中支持,此行把握又大了几分。
“切记,行动需快、准、狠!拿到证据后,立刻撤离,不可恋战!”司徒岳再次叮嘱,“本座会在望潮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定不辱命!”陆承运与三族首领齐声道。
离开司徒岳的临时据点,回到三族驻地,水云子立刻开启所有防护阵法,并加派人手警戒。厉锋、柳如烟虽然被暂时禁足,但其党羽仍在,不得不防。
陆承运服下司徒岳赠予的疗伤丹药,开始闭目调息。混沌珠缓缓转动,吸收着丹药之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厉锋等人的冲突,以及连续施展混沌湮灵指,让他伤势有所反复,但根基未损,在丹药和混沌珠的帮助下,恢复速度极快。
三日后,陆承运伤势恢复了大半,修为也稳固在炼气圆满巅峰。水云子三人也挑选好了随行的精锐,皆是族中好手,擅长隐匿、突袭、破阵。潮生也坚持要同行,被陆承运以修为不足为由劝阻,令他留在城中,与水云子等人一起,配合司徒岳行动,迷惑厉锋、柳如烟。
是夜,月黑风高。
陆承运、水云子、蚌云泽、藻青澜,以及精心挑选的二十名三族精锐,换上夜行衣,佩戴好司徒岳给予的遮掩气息的符箓,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望潮城,借着夜色掩护,向着黑雾峡方向,疾驰而去。
黑雾峡,毒蛟老巢,龙潭虎穴。此去,便是要虎口拔牙,剑指沧澜宫内的毒瘤!
而与此同时,观潮塔顶层,被勒令“静思己过”的厉锋房中,一道传讯符的光芒悄然亮起。厉锋看完传讯符中的内容,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司徒岳,你想查我?哼,本使早就料到你有此一招!黑雾峡?那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自投罗网了!陆承运,水云子……本使要你们,有去无回!”
夜色,更加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