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周芳还在唉声叹气，担心着女儿在学校会不会又被欺负。
林羽却已经不再望向窗外。他闭上眼，意识如同无形的网络，瞬间以这座公寓为中心，向外急速蔓延。轻易地锁定了林星那个微弱的个人终端信号，然后，如同病毒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她就读的曙光之城第三中学的网络系统。
监控摄像头成了他的眼睛，学生的聊天记录和校园内部通讯成了他的耳朵。海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核心，被瞬间过滤、分析。
他“看”到了林星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里，周围的学生对她指指点点，投来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始终低着头，加快脚步。
他“听”到了几个打扮张扬的男生聚在一起，用下流的语言谈论着林星的身材和脸蛋，其中一个被簇拥着的、穿着明显高级定制休闲服的男生，正是陈皓。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笑容，对同伴说：“装清高？哼，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有一个通缉犯哥哥，她还装什么？迟早得求着我。”
他甚至调取了过去一段时间被刻意掩盖的投诉记录：林星的书包被扔进水池，课桌被涂鸦，走路时被故意绊倒……而每一次，最终都不了了之，陈皓的家庭背景让学校管理层选择了沉默。
所有的信息，都印证了周芳的哭诉，甚至更加具体、更加丑恶。
林羽重新睁开眼，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他看向苏雪，意念传来，不再是平日的冷静分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低效生物的聒噪，需要被清理。”
苏雪心中一惊。她太了解林羽了，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他已经不打算再用“人性化”的方式解决问题了。陈皓那种仗势欺人的行为，在他眼中，或许和嗡嗡叫的蚊虫没有区别，而消灭蚊虫，是不需要讲究方式和后果的。
“林羽，你别冲动！”苏雪急忙用意念回应，“这里是人类社会，有它的规则！你贸然出手，会吓到你爸妈，也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而且，你答应过李姨，不乱来的。”
“规则？”林羽的意念带着一丝嘲讽，“保护弱者不受欺凌，是任何文明最基本的规则。当规则失效时，自然需要更高效的力量来纠正。”
他不在乎什么麻烦，他在乎的是，有人将恶意的触角伸向了他刚刚决定要庇护的领域。妹妹林星所承受的委屈和恐惧，像是一种催化剂，加速了他体内人性部分对“家庭”这个概念的认同和扞卫本能。
“再等等，看看情况，也许……”苏雪还想劝阻，但她知道，当林羽认定某种行为是“最优解”时，很难被说服。
林羽没有再回应苏雪。他的意识依旧链接着学校的网络，实时监控着林星的一切。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或者，等待那个叫陈皓的“低效生物”，自己撞到枪口上来。
曙光之城的天空，依旧灰暗。而一场因校园霸凌而即将引发的、来自星海深处主宰的无声审判，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林星的苦难，无意间成了测试林羽人性底线的一块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