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景仁宫的殿门,仿佛一脚踏入了冰窖。晨光虽已大亮,照在身上却无半分暖意,反而透过单薄的旗装,渗进骨缝里,激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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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罗氏几乎是被剪秋“请”出来的。那“请”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剪秋立在门槛之上,并未下阶,只是微微欠身,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偷瞄的宫人听见:“富察夫人,皇后娘娘体恤您‘身子不适’,让您早些回府歇着。奴婢就不远送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分明是将人往外撵。觉罗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骂几句狠话,又怕招来更大的祸端;想忍气吞声,胸口那股郁气却堵得她几乎窒息。她只能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
“娘……”富察明悫跟在母亲身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从未被人像送客似的“轰”出来。那句“身子不适”,在她听来,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头晕目眩。
“闭嘴!不许哭!”觉罗氏猛地低喝一声,声音因极度的羞愤而变了调。她转过头,狠狠瞪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恨铁不成钢,更有迁怒的怨毒。
明悫被母亲吼得一愣,泪水瞬间决堤,却硬生生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又觉得委屈。这婚事是皇上指的,是皇后定的,母亲怪她,她又能怪谁呢?
主仆二人跌跌撞撞地往宫门口走。来时,她们是坐着内务府备下的马车,满心期待,以为能借着女儿的婚事,让富察家更上一层楼。那时,觉罗氏甚至幻想过,或许能借着侧福晋的光,与皇后攀上几分交情。可如今,幻想破灭,只剩下满心的凄凉与狼狈。
路过御花园时,正遇上几个得宠的嫔妃在赏花。众人见是富察夫人,又见她面色惨白,衣衫凌乱,眼圈通红,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虽碍于规矩没有明目张胆地嘲笑,但那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那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还有那掩在团扇后若有若无的轻笑,都像是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觉罗氏母女的心上。
“那不是富察家的夫人么?怎么瞧着像是刚哭过?”
“嘘,小声些。听说是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不知怎的,惹了皇后不快……”
“也是,嫡福晋是乌拉那拉家的,侧福晋是富察家的,这尊卑……啧啧。”
那些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觉罗氏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仿佛真的被人扇了耳光。她下意识地拉高了领口,想遮住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狼狈,却怎么也遮不住。她只能挺直了脊背,强撑着那点可怜的骄傲,一步步挪过那条铺满碎石的小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煎熬而漫长。
终于到了宫门口。那辆来时还觉得气派的马车,此刻在觉罗氏眼中,却显得格外寒酸。车夫见她们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连句客气的问候都没有。显然,宫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连这看门的奴才,都知道富察家失了势。
觉罗氏几乎是被明悫搀扶着上了车。马车启动的那一刻,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在嘲笑她们的狼狈。车厢内昏暗狭小,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与景仁宫那熏染着沉水香的奢华殿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娘……”明悫终于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失声痛哭,“我怕……皇后娘娘好可怕……”
觉罗氏僵硬地坐着,听着女儿的哭声,感受着那滚烫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她的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有的,只是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女儿颤抖的脊背,声音阴冷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别怕……别哭……今日的耻辱,咱们记下了。乌拉那拉氏……还有那个青樱……咱们走着瞧。只要进了四阿哥府,只要有机会……娘一定让她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载着这对满心怨毒与狼狈的母亲,缓缓驶离了这座看似金碧辉煌、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而景仁宫的方向,那缕沉水香,似乎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像一道挥之不去的诅咒,提醒着她们今日所受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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