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淑夷也上前一步,握住青樱的手,她的手心温暖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妹妹莫怕,”乌雅淑夷的声音温温柔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皇家府邸虽规矩多,但只要你行事端正,恪守本分,王爷定会待你真心。日后在府中若有难处,或是受了委屈,可随时遣人告知姐姐,咱们都是皇后娘娘这边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姐定会护你周全。”青樱心中感激,屈膝行礼:“多谢王爷,多谢福晋,青樱铭记于心。”
吉时已至,钦天监的官员高声唱喏,喜娘连忙上前为青樱盖上喜帕。青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出府门。门外,迎娶的队伍早已整装待发,红绸装饰的马车格外醒目,车夫身着红衣,牵着马缰,静候多时。她踏上马车,掀起喜帕的一角,最后望了一眼熟悉的家门,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别,等待她的将是全新的人生,有荣耀,有责任,或许还有未知的风雨,但她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两顶喜轿,一前一后,在鼓乐声与欢呼声中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街上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孩子们追逐着喜轿奔跑,洒下一路的欢声笑语。沿途的商铺都挂起了红灯笼,店主们纷纷出门观望,口中说着吉祥话。喜轿缓缓前行,穿过朱红的城门,朝着紫禁城方向而去,最终停在了阿哥所西五所。此时,天色已暗,怡书殿与琴谐馆的红灯笼悉数点亮,烛火通明,喜乐齐鸣,将整个西五所映照得如同白昼。
怡书殿内,青樱一身大红喜服,端坐在紫檀木拔步床边。拔步床四周挂着大红的纱帐,帐子上绣着百子千孙图,寓意吉祥。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既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忐忑。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喜乐声。
不多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弘历带着一身喜气与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他身着明黄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又透着几分沉稳。或许是喝了些酒,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径直走到青樱面前,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她交叠在膝上的手。
他的掌心微汗,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阵安稳。“青樱。”弘历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熟稔。青樱心中一动,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轻声回应:“弘历。”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弘历看着她被喜帕遮住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拿起案几上的玉秤,小心翼翼地挑起她的喜帕。红帕缓缓落下,烛光倾泻在青樱的脸上,映得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羞怯,如同受惊的小鹿,格外惹人怜爱。弘历看着她,仿佛看了许久,眼中的紧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他轻声道:“青樱,你真美。”
青樱脸颊微红,如同染上了胭脂,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轻声道:“王爷谬赞。”弘历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驱散了殿内的拘谨。他执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拉着她一同看向窗外。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的石榴树上,树影婆娑。“今日的月亮真好。”弘历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青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意。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会是她往后余生相伴的人,而此刻,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与怡书殿的温情脉脉不同,琴谐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年世芍坐在妆台前,正由喜娘为她卸去头上繁复的头面。凤冠沉重,珠翠琳琅,卸下来时,竟让她松了一口气。她脸上带着甜蜜的红晕,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连眉梢都透着欢喜。今日嫁与三阿哥弘时,虽只是侧福晋之位,可弘时待她的心意,她心中清楚,这份情意,比任何名分都更让她动容。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三阿哥弘时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走了进来。他身着深蓝色的常服,步履略显踉跄,显然是在外间应酬时喝多了。他挥手让一旁的喜娘与侍从退下,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弘时走到年世芍身边,在她身后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却格外真诚:“世芍,这个给你。”
年世芍好奇地转过身,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玉质温润通透,毫无瑕疵,簪头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细腻逼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簪子上飞走。“这是……”年世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抬头看向弘时。
弘时拿起玉簪,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温柔地将它插在她的发间。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让年世芍的心轻轻一颤。“世芍,我知道委屈了你。”弘时的声音低沉而愧疚,“以你的身份,本应是正妃之位,可如今却只能给你侧福晋的名分,是我对不起你。”
他握住年世芍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坚定:“但你放心,我弘时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定会好好待你,护你周全。日后,我定会想办法给你嫡福晋之位,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从此相生相随,不离不弃,绝不负你一片深情。”
年世芍看着他眼中的真挚与坚定,心中的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扑进弘时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却是幸福的泪水。她知道,皇家的名分固然重要,可弘时的这份心意,才是她最想要的。有他这句话,就算日后在府中多受些委屈,就算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她也甘之如饴。“王爷,”她哽咽着说道,“世芍不求名分,只求你心中有我,待我真心便好。”
弘时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傻丫头,我怎会不待你真心?你是我认定的人,此生唯一。”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殿内的红烛燃得正旺,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定格成一幅温情的画面。
这一夜,西五所的红灯笼映红了半边天,喜乐声与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怡书殿内,青樱与弘历相对而坐,案几上的合卺酒还冒着热气。他们聊着从前在宫中的趣事,聊着彼此的喜好,言语间满是默契与温情。弘历说起他幼时在木兰围场狩猎的经历,青樱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露出惊讶的神色;青樱说起她在皇后宫中读书习字的时光,弘历也听得格外认真,眼中满是欣赏。不知不觉间,天已蒙蒙亮,两人却毫无睡意,只觉得与对方相处的时光格外短暂。
琴谐馆内,弘时与年世芍相拥而眠。年世芍窝在弘时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安宁,梦中皆是甜蜜的景象——她与他携手漫步在庭院中,看遍四季繁花,岁月静好。弘时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起,梦中似乎藏着忧虑,或许是为了朝堂的纷争,或许是为了给她一个名分的承诺,只是在睡梦中,他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不愿松开。
两对新人,两份深情,在这特殊的夜晚,各自绽放,互不打扰,却又共同谱写着属于他们的幸福篇章。只是这喜庆的背后,年府的不舍与隐忧,乌拉那拉氏的期许与算计,宫中派系的暗流涌动,还有日后潜藏的争斗,都如同夜空中或明或暗的星光,默默见证着这一切的开始。往后的日子,是繁花似锦,还是风雨兼程,无人知晓。但至少在今夜,西五所的红烛见证了他们的初心,月光映照了他们的深情,这一夜的美好,终将成为他们往后岁月中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