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土司杨家(2 / 2)

接下来,你便将那早已在心中酝酿、推敲了无数遍的、充满诱惑力与可行性的“劳务输出与产业工人计划”,向杨开山与卫雍禾二人娓娓道来。你的叙述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既描绘了光明的前景,也给出了切实的利益分配方案。

你告诉他们,燕王殿下心系天下,尤其关注边疆民生。殿下深知西南之地山多田少,百姓生计艰难,甚至常有卖儿鬻女之惨事,心中不忍。故特派遣你前来,与两位地方干员商议,能否探索一条新路,既解民困,又促发展。

你告诉他们,你的背后,有一个名为“新生居”的商业组织。你并未过分渲染其背景,只强调它是安东府产业,实力雄厚,生意遍及南北,尤其在湖广、江南等地经营着诸多工坊、矿场、商行、田庄,急需大量老实肯干的劳动力。而“新生居”用人,讲究“规矩”与“待遇”,绝非寻常奴役可比。

你详细解释了“劳务输出”模式:由毕州官方(新生居与府衙联合)设立“招工点”,负责在当地招募那些因贫无法维生的青壮年(男女皆可,各有合适岗位)。应募者将签订正式的雇佣契约(你甚至现场展示了简化版的契书样本),约定工作内容、地点、期限、工钱、待遇等。新生居负责将他们有组织地输送到山外的各个岗位,并提供基本的技能培训。他们将成为“产业工人”或“农业合作社社员”,凭劳动获取报酬,享有基本的人身自由和保障,未来甚至有机会凭借表现获得晋升、落户或更好的发展。

你重点描绘了这对百姓的好处:一条活路,一份有稳定收入的活计,一个走出大山、见识更广阔天地、改变命运的机会。这远比被卖为奴、生死由人强上百倍。

然后,你抛出了对杨、卫二人最具诱惑力的核心条件:

“整个毕州、甬州、黔州、鸣州,这黔中四大州府,所有因为生活所迫而无法养活自己的百姓,只要他们愿意走出大山,都可以在我们即将于毕州设立的‘新生居招工办’报名。”

“每成功介绍一人前来报名,经初步审核符合条件,我们‘新生居’就会付给二位所在的‘招工办’五十文钱的‘劳务介绍与管理费’!”

你特意停顿,让这个数字在他们心中沉淀。五十文一人,听起来不多,但如果基数庞大呢?

“当然,”你强调,“这笔钱,是我们‘新生居’额外拿出来的运营费用,与那些百姓未来的工钱没有任何关系,绝不会克扣他们的血汗钱。这笔钱,用于支持招工点的日常运作、人员开支,以及……酬谢二位的鼎力支持与辛苦协调。除了这点小钱,新生居会在毕州开设供销社,公平买卖,到时候也会‘答谢’二位。”

你看到杨开山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粗重了一些,卫雍禾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显然都在心算。

你继续加码,给出信任的保证:“如果二位不相信我们‘新生居’的实力与诚信……”

你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盖有特殊印鉴的亲笔信,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紫檀木茶几上。

“杨老爷可以随时派遣最信任得力之人,拿着我这封亲笔信,前往汉阳府,去找‘新生居’汉阳分部的总负责人,钱大富,钱老板。”

“我可以保证,他定会以最高规格接待您的使者,并带他实地参观我们的工坊、矿场、码头,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运作的。所有合作细节,包括这‘介绍费’的支付方式、周期,都可以当面敲定,立字为据。”

你将“实地考察”、“立字为据”这两个词说得很重,彻底打消了他们对于“空头支票”的最后疑虑。

当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承运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开山与卫雍禾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狂喜和精明算计所取代的复杂表情!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你刚刚抛出的这个信息量巨大、且充满无限诱惑的“商业计划”!

五十文钱,一个人头!

这意味着什么?

黔中四府,山多地少,像这样的贫困人口有多少?几万?十几万?甚至更多?这还只是第一批!如果这条路真的畅通,消息传开,周围州府甚至更偏远地方的人都会涌来!这是一条近乎“无本万利”的财路!他们不需要投入一分钱本金,只需要利用现有的权威和影响力,组织人手,设立个办事处,就能坐收源源不断的“人头费”!这比收地租、开矿、甚至私下搞点人口买卖(风险大、名声臭、收益不稳定)都要划算得多!而且稳定、长期、合法(至少在表面上)!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被包装得极其“漂亮”!是“燕王爷的恩典”,是“为百姓谋出路”,是“解决地方难题的善政”!他们不仅能赚到大笔的银子,还能收获体恤民情、为民解难的好名声,更能借此与燕王府这条线搭上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镶着金边的馅饼!

卫雍禾想得更深一层:此事若成,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能解决流民问题,安抚地方,还能给府库增加一笔“管理费”收入(他自然也要分一杯羹),上报朝廷时绝对是加分项。就算将来有什么风声,前面有燕王府和土司顶着,他只是“配合”,风险极小。

“咳咳……”最终,还是更为老练圆滑的卫雍禾率先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用试探的语气问道,目光却紧紧盯着你的眼睛:

“杨长史……您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燕王爷果真如此体恤我西南边民?还有,您真的能保证,那些被送出去的百姓,都能得个好的归宿,不出乱子?毕竟……这人数一多,路途又远,万一有个闪失,或者……他们在外面闹出事端,下官和杨土司,怕是也难辞其咎啊……”

他这话,一半是确实担心出事连带责任,另一半则是讨要更坚实的保障,或者说,想看看你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来兜底。

“卫大人,请放心。”

你微笑着,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们‘新生居’,做的都是光明正大、利国利民的正经生意。所有流程,都会登记造册,经得起查验。契约自愿,来去(在约定期满后)自由。我们提供工作,他们付出劳动,公平交易。至于路途安全、生活安置,我们都有成熟的章程和人员负责,断不会出大乱子。”

你略一停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新生居’的生意,也是陛下和燕王都点过头,意在缓解西南民困的尝试。王爷对此事颇为关注。您觉得,以王爷的为人,会做没把握的事,会让我们来砸他自己的招牌吗?”

你再次将“燕王”这块金字招牌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言下之意,这是王府甚至朝廷背书的政治任务,成功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出了纰漏,王府自然会动用力量平息,不会让他们这些小角色顶在最前面。当然,前提是他们要好好配合。

这话彻底打消了卫雍禾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是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是燕王的“善政”,自己只是“奉命配合、具体执行”,功劳少不了,黑锅……大概率轮不到自己。

“好!好!好!”

一旁的杨开山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与激动!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从太师椅上站起,震得茶几上的杯盏都轻轻一晃。他大步走到你面前,用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显示亲热而非冒犯),声若洪钟地大笑道:

“杨长史!不!杨兄弟!”

“你这个朋友,我杨开山交定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我毕州杨家,就是你在这西南之地最可靠的朋友!不,是兄弟!”

他胸膛拍得砰砰响,豪气干云:“需要多少人,你尽管开口!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只要这山里有,我杨开山就能给你想办法凑齐了!保管都是能干活、肯吃苦的好后生!”

他眼中闪烁着对巨额财富的渴望和对扩展势力的憧憬。这事一旦做成,他杨家的财力、影响力都将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能借此将触角伸向更广阔的湖广地区。

卫雍禾也连忙起身,拱手笑道:“下官也必定竭尽全力,配合杨土司与杨长史,将这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办好!为毕州百姓谋一条真正的生路!”

看着眼前这两位已被巨大利益彻底“绑定”、干劲十足的地方大员,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充满胜利意味的、运筹帷幄的微笑。

第一步棋,落子无声,却已牢牢钉入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