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玉推开门,走进了穆家大宅。
院落荒芜,长出了荒草,缺水的缘故,草不长,院墙假山尽是大大小小的裂缝灰土。一步步走进去,屋子里凌乱得很,家具还在,架子空荡荡的。
“肯定是败落的时候经过一番哄抢了。”桐雨心软,不太落忍,“这些家具都是南边来的上好梨木……做工作精致漂亮啊。如今倒是叫人糟蹋了。那几个军汉倒是忠心……堂堂大将军府,沦落至此……”
李泽玉很淡然:“觉得他们可怜?”
桐雨道:“是啊。”
李泽玉道:“但如果我当初不及时回击,如今沦落此番破落模样的,就该是我们国公府了。你们,也会被绑成一串发卖掉,也许更糟糕,被外头的饥民饿急了蒸了吃。”
桐雨打了个冷颤,眼神里的柔软迅速变成了坚冰:“那必须不行!我也就说说而已,我好日子没过够呢!”
李泽玉抿嘴一笑,道:“那就是了。对敌人如寒冬般冷酷,对自己人如春天般温暖啊。”
大家再不言语,继续往屋里探索。
李泽玉,想要找那些财富。
每年上百万的军费,没有花在军队,也没有花在百姓,也没有带入京城。
那答案就昭然若揭了——留在了,龙城本地。
来到了穆少轩的院子——砺园,李泽玉觉得眼熟。
身后,淳子桐雨异口同声:“颖喜堂?!”
这个院子的房屋布局、陈设,就连院子里的假山,假山对面的海棠树、石榴树……石榴树后面的金鱼缸,都和颖喜堂一模一样!!
这可太诡异了!!
明明日上正午,李泽玉背后冒起丝丝寒意,下意识地晃了晃身子,腰间储物袋里硬硬的一物硌着了她。
是来之前带着的吃瓜手册。
最初版。
第一页,第一人,第一句话。
单夫人,当年的单姨娘,是这样写的:“大夫人穆氏,闺名心纤。心慈手软护短。最喜设仓储,颖喜堂博古架、床头、榻底地砖下,均有暗格暗道藏财物。穆氏早年对养兄穆少轩怀春,被父所知,远嫁京城。此为穆家最大家丑,不可外扬也。穆氏好人,得此秘密,只付诸纸张,决不外传。”
当初因为这一条太过惊人,李泽玉险些被这个瓜噎死自己,自此之后,每一次翻看吃瓜手册就夹页直接翻过,视而不见。
但现在,暴富的诱惑之下……
她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穆家。
看到和颖喜堂格局一模一样的砺园,李泽玉不由得不信。
单氏写道:“穆心纤自知有违人伦,只好把心事寄情书画,又发心嫁娶不出龙城,惟愿能常常见到养兄,便即心满意足。不慎书画含义被穆竺纤猜中,竺纤故意告诉了穆少轩。少年沉默过后,和父亲秘密谈心,一谈整夜。不多久,世交定远侯发来求亲书,穆大将军不顾穆心纤哭泣反对,以十里红妆,送嫁二姑娘。穆少轩亲自送嫁。多年后,丧夫的穆竺纤进京,以此为要挟,入住定远侯府。”
李泽玉紧紧攥住那本已经发黄的《吃瓜手册》,书页长年翻看,变得柔软无比,有了绢一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