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母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想着今早熬点南瓜小米粥,再蒸几个山药糕,既养胃又合江瑶的口味。她刚走出客房,余光扫过客厅,猛地顿住脚步,心跟着提了一下——沙发上窝着个人,盖着件薄外套,不是齐思远是谁。
江母忙放轻脚步走过去,凑近了才看清,他侧蜷在沙发里,头歪在靠垫上,眉头还微蹙着,嘴唇泛着点浅白,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着脖颈处淡淡的倦意,光脚搭在沙发沿,脚背泛着点青。一旁的地毯上还扔着他的大衣外套,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茶几上的保温壶原封不动,碗盖也没开过,想来是昨晚回来连口热汤都没顾上喝,就累得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气,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又碰了碰他的手背,微凉,想来是夜里没盖被子受了点凉。她怕惊动他,没敢碰他,只转身去卧室拿了条厚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又把他露在外面的脚轻轻拢进毯子里,掖好边角。
齐思远睡得沉,却也被这细微的动静扰得睫毛轻颤了两下,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下意识往毛毯里缩了缩,手还不自觉按了按腰腹,想来是腰和胃还在隐隐难受。
江母看着他这动作,心里更不是滋味——昨儿江瑶就说瞧着他脸色不好,竟忙到凌晨才回,累得连卧室都走不动,这孩子,总把硬扛当习惯。她没再打扰,轻手轻脚进了厨房,把火调得极小,生怕锅碗瓢盆的声响吵到他,心里却默默盘算着,等他醒了,非得逼着他歇半天,再炖碗热汤给他暖暖胃。
七点半的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江瑶翻了个身悠悠醒转,连日熬设计稿的疲惫散了大半,连晨起那股反胃的酸意都淡得几乎没有,手搭在小腹上轻轻揉了揉,才慢吞吞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披了件薄外套走出卧室,玄关的小灯还亮着,目光扫过客厅时,脚步猛地顿住——齐思远侧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母亲的厚毛毯,头发乱蓬蓬贴在额角,眉头微蹙着,连睡着都透着股卸不掉的倦意,茶几上的保温壶还安安稳稳搁着,显然是昨晚回来一口热的都没碰。
江瑶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触到他微凉的额头,心里一揪。他衬衫的领口敞着,锁骨处还能看到淡淡的红印,想来是白大褂磨的,手蜷在毛毯里,指节微微攥着,像是睡梦里都在扛着腰腹的疼。
她不敢吵醒他,就这么静静蹲着,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按在腰侧的手,能感受到他腰背绷着的弧度。想起昨夜自己窝在沙发上等他,想着他能早点回来喝口热汤,却没想到他忙到自己都睡了都没等到他回来,累得连卧室都走不动,眼眶悄悄泛红,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满是心疼。
厨房传来轻细的择菜声,江母探出头见她蹲在沙发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走过来压低声音:“应该是凌晨才回来的,累坏了,让他再睡会儿,粥我熬着温的,等他醒了刚好喝。”
江瑶点点头,起身时又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轻轻替他掖了掖滑落的毛毯边角,脚步轻缓地进了厨房,心里默默想着,等他醒了,说什么都要让他歇一天,再忙也不能这么熬着。
江瑶刚凑到厨房的砂锅边,指尖捏着勺子正要舀一口刚熬好的南瓜小米粥尝甜度,温热的粥香裹着清甜漫在鼻尖,还没等舌尖触到粥底,客厅里突然炸响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那铃声调得极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反复回荡,像根绷紧的弦,一下下撞得人心慌,透着股不容耽搁的催命似的急迫。
她手一顿,勺子悬在砂锅里,立马和江母对视一眼,两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江瑶更是快步往客厅走,生怕这铃声吵得齐思远睡不安稳。
晨光斜斜铺在客厅的地板上,能看清浮尘在光影里轻轻晃,齐思远还侧蜷在沙发里,厚毛毯裹着身子,眉头依旧微蹙,睡得沉实,只是被铃声震得睫毛轻轻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手不自觉往腰腹处又按了按,翻了个身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显然是累极了,连醒的力气都没有。
那响个不停的手机,正掉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屏幕亮得刺眼,来电显示跳着科室的名字,机身还在嗡嗡震动,挨着他昨晚随手扔在地上的大衣外套——深灰色的大衣皱巴巴团着,袖口沾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领口被蹭得歪了,和地毯上的抱枕挨在一起。
江瑶快步走过去,弯腰时手轻轻扶着小腹,生怕动作太急牵扯到身子,伸手就要去按挂断键,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铃声却突然停了,可不过两秒,又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急促的调子,一下都不肯停,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在等着。
她心里揪得慌,看着地毯上亮着的屏幕,又看了眼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齐思远——他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嘴唇泛着点浅白,连睡着时肩膀都绷着淡淡的弧度,想来是连梦里都没放下科室的事。她实在不忍心叫醒他,可这接二连三的电话,定然是科室出了紧急情况,他作为主治医生,根本避不开。
厨房的江母也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光景轻轻叹了口气,放低声音道:“怕是科里有事,叫醒他吧,别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