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齐思远的胳膊,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点不忍:“思远,醒醒,科里来电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齐思远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听到“科里”两个字,睫毛猛地颤了颤,眼睛倏地睁开了一条缝,眼底还蒙着浓浓的倦意,眼神有些涣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撑着沙发扶手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后腰就传来一阵僵胀的疼,胃里也隐隐泛酸,他闷哼了一声,手撑着沙发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直身子,头发乱蓬蓬的,眼神依旧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江瑶连忙扶了他一把,把掉在地毯上的手机递到他手里,又顺手把旁边的大衣往他胳膊上搭了搭:“慢点,别急。”
齐思远接过手机,指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的倦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紧绷的凝重,抬手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得厉害,却依旧透着医生的沉稳:“喂,我是齐思远。”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机,连指尖都泛了白,原本还带着倦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只是脸色,又白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字字砸在耳边,齐思远捏着手机的指节越攥越紧,脸色唰地又白了几分,连带着唇色都淡了,哑着嗓子沉声道:“我知道了,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撑着沙发扶手就要起身,可刚直起腰,后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僵疼,像是有根筋被狠狠扯着,顺着脊椎往四肢窜,疼得他猛地顿住动作,手死死按在腰窝处,闷哼了一声。胃里也跟着翻涌,空腹加上夜里着凉,隐隐的酸意裹着坠疼,搅得他心口发沉。
他咬着牙缓了两秒,又试着动了动,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原本想歇一上午的念头,被这通紧急电话碾得粉碎——今天本就该他休息,科室早排好了班,若非是难度极高、风险极大的急症,绝不会这么急着催他回去。
江瑶就在一旁扶着他的胳膊,见他脸色煞白,额角冒汗,心瞬间揪成一团,忙伸手托住他的腰,轻轻扶着他坐回沙发,声音里满是急和疼:“慢点慢点,是不是腰又疼了?你昨晚没盖被子,肯定着凉了。”
江母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护腰往他身上披,语气又急又气:“这都疼成这样了还去?跟科里说一声,让别人先顶上!你这腰和胃刚缓过来,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齐思远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推开两人的手,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动作依旧僵硬,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行,这个病人只有我最熟方案,别人顶不上,晚一步就可能出危险。”
他弯腰去捡地毯上的大衣,弯腰的瞬间腰腹的疼更甚,他咬着牙把大衣套上,手指都有些发颤,却还是快速理了理衣领,抬眼看向江瑶,眼底的凝重里掺着歉疚,声音哑得厉害:“瑶瑶,妈,我先去科里,早饭来不及吃了。”
江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泛红,却也知道他的性子,转身快步去厨房拿了保温壶和一袋山药糕,塞进他手里:“粥温在里面,还有糕,抽空吃两口垫垫,别空腹做手术。兜里的胃药记得带,疼了就吃一颗。”
她又伸手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脖颈,轻声叮嘱:“做完赶紧给我发消息,别硬扛,知道吗?”
齐思远攥着温热的保温壶,心里暖烘烘的,压过了腰腹的疼,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小腹,低声应道:“嗯,放心。”
江母站在一旁,看着他匆匆忙忙换鞋的背影,终究是没再劝,只扬声喊:“路上慢点!注意身子!”
玄关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江瑶扶着小腹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心里揪得慌,手里还攥着他刚才落在沙发上的毛毯,上面还留着他淡淡的体温,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江母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犟,心里装着病人,把自己的身子抛在脑后。”
江瑶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轻声道:“他心里有数的,就是太拼了。”
晨光透过窗户铺进来,茶几上的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只是桌边的位置,空了。
江母看着江瑶望着玄关出神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你啊,换做以前,他这前脚刚答应歇半天,后脚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你早撅着嘴甩脸子了,哪还会安安静静给他装粥塞点心。”
这话戳中旧事,江瑶脸颊微微泛红,抬手揉了揉小腹,嘴角却不自觉弯起,眼底的担忧里掺着软意:“那时候小,总觉得他眼里只有工作,不顾我。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顾,是肩上的担子放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