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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墟隙漂流(1 / 2)

混乱。

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超越了方向与感官的极致混乱。

灵童引动“归藏之心”内部湮灭风暴外溢的混乱道韵,冲击“锚点”舱室古老阵纹的举动,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下冰水,又似在将崩的山岳下推动最后一块滚石。预期的、可控的“空间置换”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彻底失控的、狂暴的空间风暴与道则乱流。

那股源自“伪道”核心与“竖瞳”蚀力对撞湮灭的余波,混合着“归藏之心”自身寂灭道韵的暴动,其性质之诡异暴烈,远超灵童预估。它们并未如设想般温和激活那残缺的逆向阵理,而是以最蛮横的方式,粗暴地“引爆”了“锚点”舱室内外所有不稳定、不完整的空间结构。

“咔嚓——轰隆!!!”

先是承载阵纹的舱壁在古老纹路亮起的瞬间,如同风化亿万载的朽木般彻底崩碎、湮灭。紧接着,整个“锚点”舱室赖以存在的、与“旧径”及归藏墟主体那脆弱而精妙的连接节点,在这内外夹击的恐怖冲击下,发生了连锁性的、彻底的崩塌。

并非传送,而是“放逐”。

在月妖残存的感知中,最后的景象是灵童那双沉静决绝的灰金色眼眸,在无尽崩碎的银灰色光膜与暴走的混沌乱流中一闪而逝。随即,便是天旋地转,是时空倒错,是肉身与神魂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疯狂撕扯、扭曲、仿佛要分解为最细微颗粒的恐怖体验。守月珠与抚魂玉魄自主激发最后的力量,形成一层薄薄的、明灭不定的光晕,勉强护住她心脉与紫府核心。那枚沐晚遗留的碎片,在空间风暴中骤然变得滚烫,其深处最后一点“清定”道韵残痕彻底燃尽,化作一层几乎不可察的微光,覆盖在她体表,竟对混乱的空间撕扯之力产生了些许玄妙的“中和”与“疏导”之效,但也仅此而已。

剧痛、昏沉、失重、感知剥离……如同被投入了永无止境的混沌漩涡。月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念,死死缠绕着对灵童的担忧,随即便被无边的黑暗与混乱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是万年。

当月妖被周身无处不在的、阴冷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粘滞的压迫感冻醒(或者说“痛醒”)时,她发现自己并未落在任何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是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凝固的、浓稠如墨的黑暗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空”与“寂”。但这“空寂”又非真空,而是充满了某种沉重、阴冷、不断试图渗透、同化一切“生”之气息的诡异力量。这力量不同于“旧径”中银灰色道则的冰冷有序,也不同于“蚀”力的暴戾侵蚀,更不同于“归藏之心”的纯粹寂灭,而是一种……仿佛一切“存在”被彻底遗忘、抹去所有痕迹后,沉淀下来的、最本质的“虚无”与“死寂”的混合物。

“墟隙……”

一个古老而陌生的词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月妖昏沉的意识中。这不是她原本知晓的知识,更像是银狼血脉深处、或是抚魂玉魄在承受此地“空寂”力量侵蚀时,被动触发的某种久远记忆碎片——关于归藏墟,这片万法终焉之地,除了“旧径”、“寂灭核心”、“外围坟场”等区域外,还存在一些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空间结构彻底破碎、道则完全混乱凝固的“缝隙”或“断层”,被称为“墟隙”。这里是归藏墟的“伤口”,是连寂灭本身都几乎停滞的、被遗忘的角落,通常与现世彻底隔绝,一旦陷入,几乎永无脱身之日。

而此刻,她就漂浮在这“墟隙”之中。

身体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灵童最后输送的寂灭生机虽然保住了她道基不散、神魂不灭,但严重的伤势远未恢复,经脉中那股新生的、混合了多种力量的微弱气流近乎停滞,每一次试图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道基上那些被强行黏合的裂痕,在周遭“墟隙”力量的缓慢侵蚀下,隐隐有再次崩开的迹象。最麻烦的是,此地“空寂”之力无孔不入,不断消磨着她的生机、意识,乃至存在的“痕迹”本身,若非守月珠与抚魂玉魄依旧在散发微弱光华抵抗,加上沐晚碎片燃尽道韵残留的那一丝奇异的“中和”之效,恐怕她早已在这绝对的“虚无”中,被无声无息地“同化”或“遗忘”。

灵童……在哪里?

这是月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她艰难地转动脖颈(这个动作在粘滞的虚空中显得无比沉重),试图感知,然而神识离体不过尺许,便被那浓稠的“空寂”之力无情吞噬、消融,根本无法及远。目力所及,唯有永恒不变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耳中,是绝对的死寂,连自己微弱的心跳与呼吸声,都仿佛被这虚空吞噬了大半。

与灵童之间那道坚韧的道韵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与厚重的帷幕,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灵童的、灰金色的道韵波动,但却无法确定方位,更无法传递任何清晰的讯息。那联系,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

孤独、绝望、冰冷的寒意,伴随着无处不在的侵蚀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月妖再次淹没。但她银牙紧咬,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放弃!灵童拼死创造的机会,沐晚以命换来的警示,先祖啸月传承的寄托……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无声无息地消逝在这被遗忘的“墟隙”之中。

她开始尝试活动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握着沐晚碎片的那只手。碎片冰冷,其内最后一丝道韵已然燃尽,但材质似乎颇为特殊,在这“墟隙”力量的侵蚀下,并未立刻损毁。月妖将其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最后一点与过往、与同伴的联系。

然后,她强忍着剧痛,以意念艰难地、一丝丝地引导着经脉中那近乎停滞的、混合了银狼血脉、新悟“月魄”、以及灵童所予寂灭生机的奇异气流,按照银狼皇族最基础的、却也是最为中正平和的“月华养气诀”路径,尝试运转。不求恢复,只求维系这最后一点生机不散,抵抗“墟隙”力量的侵蚀。

运转极其缓慢,每一丝气流的移动都伴随着刮骨剜心般的痛楚。但渐渐地,那微弱的气流开始极其缓慢地循环起来,所过之处,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勉强抵御着外界的阴寒。守月珠与抚魂玉魄似乎也受到这微弱气机的牵引,光华虽未增强,却稳定了一丝。

就在月妖全神贯注、与伤势和“墟隙”侵蚀对抗时,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银色的、冰冷的光点,忽然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