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血色盟誓!(2 / 2)

翠绿色的灵能如同最灵活的藤蔓,主动缠绕上入侵的暗灰色能量,不是对抗其“凋零”的本质,而是试图理解其“运行规则”,并利用生命灵能本身的“滋养”与“变化”特性,在其规则框架内,寻找“漏洞”,注入“变量”!

同时,那层混沌沉淀物构成的隔离层,也开始发挥作用。它并不直接参与对抗,而是如同一个不断变化的“场”,时而加强生命灵能的“韧性”,时而干扰墟化侵蚀的“连贯性”,时而模拟出类似墟化侵蚀的波动进行“欺骗”……它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

青岚长老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痛苦没有丝毫减少,甚至因为主动深入接触侵蚀而变得更加剧烈。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从纯粹的痛苦,逐渐多了一丝……专注,甚至是一丝疯狂的研究欲!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实验室,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危险到极致的规则层面攻防战!

老鬼医的触手轻微颤抖,感知器官捕捉到的能量图谱复杂到了令人头晕目眩的程度。生命灵能的翠绿、墟化侵蚀的暗灰、混沌沉淀物的灰白、星辉之力的淡银……四种性质迥异的能量以青岚长老的身体为舞台,进行着极度精密而危险的互动、对抗、渗透、转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门外的刮擦声和嘶鸣时远时近,似乎有其他东西被这里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但小扳手死死守在门后,金属杆握得手心出汗,却纹丝不动。

杰克的眼睛布满血丝,既要关注青岚的情况,又要警惕门外,还要注意瑶光的状态——少女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维持那种“守护”意境的消耗远超她的负荷。

莫掌柜蜷缩在角落,眼睛却瞪得越来越大。他看到了青岚长老身体的细微变化——那些灰败的皮肤区域,扩展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甚至,在伤口最中心处,一缕极其微弱的、新生的翠绿色光芒,竟然从那一片暗灰中顽强地透了出来,虽然立刻又被灰色淹没,但确确实实出现了!他不懂那些复杂的能量对抗,但他看懂了一样东西:挣扎。一个生命,在绝境中,为了不堕落成怪物,为了保持自我,所进行的、近乎悲壮的挣扎。这种挣扎,比他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更加真实,更加……震撼灵魂。

忽然,青岚长老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她小腿处的暗灰色能量骤然爆发,试图做最后的反扑!皮肤下的黑色裂纹骤然扩散!

“瑶光!”杰克厉喝。

瑶光浑身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感到手中的祖骨碎片变得滚烫,仿佛要将她的手掌灼穿!祖骨中那股古老的“守护”意志,似乎也被这激烈的对抗所激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沉重!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托举着一座山,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被拖入一个充斥着痛苦、混乱、灰色与绿色疯狂交织的漩涡……

“看着我,瑶光。”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是青岚长老!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某种灵魂层面的连接。

瑶光“看”去,在意识的混乱风暴中心,她“看”到了青岚长老灵魂的缩影——一个被翠绿色光芒包裹、却布满灰色裂痕的虚影。虚影正对着她,眼神疲惫却明亮。

“记住这种感觉……‘守护’,不是隔绝一切伤害……而是……在伤害中,依然保持‘存在’的定义……是‘平衡’混乱的锚点……”青岚长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你的祖先……守护的不是具体的疆土或族人……而是‘星辉’所代表的……‘秩序’中‘生机’的一面……现在……将这份‘定义’……给我……”

瑶光福至心灵。她不再试图“输出”力量,也不再仅仅维持“平静”。她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灌注进一个最纯粹、最简单的概念中,通过祖骨碎片,传递向青岚长老的灵魂:

——“你,是青岚。你是生命,不是凋零。”

纯粹的概念,不含任何力量,却带着星辉祖脉“守护”意志最本源的特质——定义权的微弱共鸣!

嗡!!!

青岚长老灵魂虚影猛地一震!周身翠绿色的光芒大盛!那些灰色裂痕的扩张骤然停止!她腿部的现实伤口处,那爆发的暗灰色能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概念之墙,势头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青岚长老凝聚起所有残存的意志和生命灵能,结合林夜混沌沉淀物提供的“变量”,对着那被“定义”短暂束缚住的侵蚀核心,发起了最后的、决绝的对冲与湮灭!

嗤——!

仿佛烙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青岚长老的小腿处,爆开一团混杂着翠绿、暗灰、灰白和一丝淡银的刺目光芒!剧烈的能量冲击让她身下的地面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啊——!”青岚长老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绷直,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声息。

“长老!”瑶光惊叫,祖骨碎片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她自己也眼前一黑,向前扑倒,被旁边的杰克勉强扶住。

光芒迅速消散。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地上的青岚长老。

她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

她右小腿上,那狰狞的伤口依旧存在,皮肤依旧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甚至黑色裂纹也还在。

可是,那令人心悸的、不断脉动的暗灰色光芒……消失了。

伤口处,只剩下一片被灼烧般的焦黑痕迹,以及一缕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的翠绿色生命灵能,在艰难地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阻止着伤口的彻底坏死和崩溃。墟化侵蚀的“活性”与“侵略性”,似乎被刚才那场惨烈的内在战争,强行中和、湮灭、或者说……**暂时“封印”进了更深层的、与她的生命本源近乎同归于尽的状态。

她没有被彻底净化。 侵蚀的“存在”没有被根除。 但它的“威胁性”,被大幅降低了。它现在更像是一块“死寂”的污染伤疤,而不是随时会爆发的活体炸弹。 代价是,青岚长老的生命灵能几乎枯竭,灵魂遭受重创,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甚至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老鬼医的触手缓缓探过去,仔细感知了片刻,声音干涩地汇报:“墟化侵蚀活性降低92%以上,残留部分处于高度惰性状态,与宿主生命体征深度绑定,暂时……无扩散风险。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灵魂波动近乎沉寂,处于不可逆深度昏迷状态。靠自身苏醒几率……低于5%。外部刺激苏醒可能导致灵魂彻底崩溃。”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瑶光在杰克怀里醒来,听到老鬼医的话,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看着地上仿佛睡去的青岚长老,又看向自己滚落在一旁、光芒彻底内敛的祖骨碎片,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悲伤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至少,长老没有变成怪物,还“在”。

杰克轻轻拍了拍瑶光的肩膀,独眼看向昏迷的青岚,又看向疲惫惊恐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墙角。

莫掌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恐惧和麻木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却不再空洞。他慢慢地走到青岚长老身边,蹲下身,看着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滑落在一旁的、那管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起源之血(仿制)”,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心。

他抬起头,看向杰克,看向瑶光,看向小扳手和老鬼医,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下一个……回收点,或者反应炉,在哪里?”

“我们得……让她醒过来。”

“还有……我们得活着出去。”

“林夜先生……苏小姐……还在等。”

他的眼中,恐惧依旧存在,但比恐惧更清晰的,是一种刚刚被血色与挣扎烙入灵魂的、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火光。

那是名为“责任”与“希望”的,最脆弱的火种。

杰克看着他,看着众人,缓缓点了点头。

“休息。一小时后出发。”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绝境未改,伤患新增。 但一支队伍的灵魂,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悄然完成了又一次蜕变。 盟约无声,却比金石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