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庆幸,我不是女人。”张庆恒冷冷道,“要不然我这个民兵队长兼任治保主任,完全可以绑了你拉到乡里去。
开批斗会、游街,你受得了?”
春梅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张庆恒不再看她,大步走出屋子。
阳光照在院子里,很刺眼。
张庆恒站在院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身后传来春梅压抑的哭声,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助而绝望。
张庆恒没有回头。
他沿着土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春梅还跪在地上,等张庆恒的脚步声走远,才一下子瘫倒在地。
她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地上很凉,那股凉意从膝盖一直窜到心里。
完了。
全完了。
李铁木一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李铁木那人心软,但他爹李老根是屯里有名的暴脾气。
要是让他知道了,非打死自己不可。
她想跑,可往哪儿跑呢?
娘家?
她爹妈都是老实人,丢不起这个脸。
她还有娘家,还有父母。
可今天这事一旦传出去,连娘家都要跟着丢人。
她爹妈在屯里还怎么做人?她弟弟还怎么娶媳妇?
春梅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
陈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蹬,车轮在土路上碾过,扬起一路尘土。
他追了二里地,终于追上了赵朱国和李虎。
马车缓缓前行,李铁木躺在车板上,身上盖着一床旧棉被,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他醒过来了,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铁木,”陈云停下车,走到马车边,“好些了没?”
李铁木转过头,看见陈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好多了……陈云哥,谢谢你。”
“谢啥。”陈云说。
李铁木又问:“我媳妇呢?你见着她了吗?”
陈云喉咙一哽。
他很想告诉他。
你媳妇在家里,和李文林滚在一张炕上。
人家趁着你去伐木,在家里偷人呢。
但他不能说。
现在不是时候。
李铁木刚被狼咬伤,失血过多,身子虚得很。
要是气得当场走了,那他陈云就是杀人凶手。
他只能摇摇头:“我没有找到。”
李铁木神色有些暗淡:“你没到我家吗?她今天肯定在家的……”
见陈云没有回应,李铁木不再问了。
他闭上眼睛,嘴唇紧紧抿着。
陈云心里堵得慌。
他转向赵朱国:“赵叔,李铁木伤势咋样?”
赵朱国皱着眉头:“大腿肉被狼咬了一大块,伤口挺深的。我止了血,但得赶紧送医院。”
五营林场医院。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整个过道照得惨白。
陈云靠在墙上,盯着手术室的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李铁木被护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陈云拦住主治医生:“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