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九天,长庚回来了,还带回一个暗沉的小木盒。“爷说要去找他舅舅罗福,这是冬叔的骨灰,爷让你全权处理!”
长庚悲伤的将小木盒递给田媛,田媛以为自己幻听,“你说这是谁的骨灰?”
“冬叔的,也就是影子。”长庚抹了把布满血丝的眼睛。
田媛连连摆手,“不可能,不久前冬叔还送了东西来。再说冬叔才多大啊,刚过而立之年,不可能!”
田媛压根就不信,那个被毁了一半脸的男人,那个钓鱼很厉害的男人,那个对许辰嘉来说很重要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就死了?
长庚哽咽着说:“年前冬叔就病了,阿同托人去江牟县城的铺子,让人带信给爷。阿同带的口信也没说清是冬叔生病,只说让爷回去一趟。爷那时候在宣洲城忙着新铺子的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清潭庄园。”
“直到不久前,阿同又托人带了口信来,说冬叔病了想见见爷。爷想先回家一趟,让我去江牟县的时候顺道去看看冬叔。哪知道我去的时候人病得脱了相,冬叔一直喊着爷的小名,人就快不行了。”
“我没敢耽搁,立马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等爷赶去农庄,冬叔,冬叔已经没了。爷像疯了一样质问阿同,阿同说他不止一次往铺子捎信,还往大坝村捎了信啊!”
长庚咬了咬后槽牙,“爷没见上冬叔最后一面,就问有没有什么遗言。冬叔说他像风一样的活着,死了火化像风一样的飘散。爷一开始没同意,后来还是尊重了冬叔的遗愿。只是,他不能让冬叔以逃奴的身份死去。”
田媛颤抖着手捧着木盒,她与冬叔只相处过两天,还是之前去临城逃难无意中跑进清潭庄园的那两天。
她对冬叔的印象多是来自许辰嘉,那个陪伴了许辰嘉度过无忧无虑童年的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许辰嘉让她全权处理冬叔的骨灰,那是对她的信任。三天后,村子北边许辰嘉父母的坟旁又多了一座新墓,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至亲小叔许冬之墓!
当天,田媛按亲叔叔的去世习俗披麻戴孝厚葬许冬,两个孩子也是如此。
八天后,许辰嘉回来了。
那天田媛刚喂完了马,窝在马厩旁的草堆一角看着天边的夕阳发着呆。事实上,田媛也没想到许辰嘉会这么快回来,在古代,要查一个逃奴的身契哪那么容易啊!
田媛其实并不常来马厩这,喂马多数是家里的男人干的。只是冬叔去世,她担忧许辰嘉。
儿子又回了县城里读书,林娘子每月五天休沐回县城陪她母亲,许梦想去看看弟弟,田媛同意让林娘子带着她去了县城。
孩子们不在家,家里越发的安静。她就接过喂马的活,喂完了马窝在草堆旁沉闷的待着。
许辰嘉回来后就找到了她,田媛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当许辰嘉拿着酒坛子挨着她坐下,一股浓烈的酒气熏得田媛直冲头脑。
“你喝了多少酒?”田媛想夺过许辰嘉手里的酒坛子,被许辰嘉拦了。
他打了个酒嗝,沙哑着声,“我刚去过冬叔坟前了,你做得很好。难怪他喜欢你,夸赞你,我找的女人错不了。”
田媛听他说话有些疯疯癫癫的,“你陪冬叔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