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陪他喝了不少酒。”许辰嘉干笑一声,眼泡红肿着,整个人无精打采。
“长庚说你去查冬叔的身契了,查到了吗?”田媛看他神色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他。
许辰嘉先是大笑,之后举着酒坛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猛灌。他喝呛着了,田媛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你慢些!”
许辰嘉嘴里喃喃自语:“我没事,我没事!”
突然,他一把抱住田媛,随后就哭了。田媛有些慌,成亲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许辰嘉哭过。
“怎么了?是没查到吗?没查到咱们慢慢查,已经让冬叔回家了,他再不会像风一样的随处漂泊。”
许辰嘉听了田媛安慰的话哭得更狠了,“阿媛,我是混蛋,大混蛋啊!”
田媛听到这话心中不明,她想冬叔突然亡故,许辰嘉心里肯定很难过,还有自责。
她没急着问,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许辰嘉这般痛苦,他需要一个倾诉的人,一个愿意听他说起那些过往的人。
沉默了许久,许辰嘉抚平了心绪。
“七岁那年我跟着舅舅去了县城就再没见过冬叔,一开始我心里是有怨的,我想连冬叔也不要我了吗?后来,我被舅舅毒打的时候就会想起他。想起他怎么护我的,想起村里叔伯闯进家里,冬叔是怎么驱赶他们的。可冬叔只比我大几岁啊,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
许辰嘉缓缓的开了口,言语里有着许多的克制,他松开了田媛。“后来,我想他不来找我定然有他的苦衷。毕竟他不是爷爷的亲儿子,只是抱养回来的。可小时候美好的记忆里都有他的身影,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亲叔叔。”
许辰嘉单手举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酒。“他死了,年纪轻轻的死了,我只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去。他不是奴,他是我的冬叔。我要去找舅舅问清楚,他肯定知道缘由。”
“呵!”许辰嘉嘲笑了一声,“我那个舅母啊,看着无害,我被打的时候从来不见她的身影。她跟我的两个表兄弟演的一出好戏,这些年总跑来让我去寻舅舅回来。”
“他们算准了我肯定不会去找他,我都恨死了舅舅,怎么可能去寻他回来呢!这回我真去找了,才知道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舅舅早在他跟人外出跑商的那一年就跌落崖谷摔死了,当时就通知舅母他们去收尸,他们把人直接埋在那片崖谷里。”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了县城,每年学着舅舅当年来我家那样,从我这又打起了秋风。我也不吝啬,只要不来烦我,我就给他们银子。”许辰嘉看着田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田媛能感受到他的压抑和痛苦,她紧挨着许辰嘉,握住他另一只大手。
许辰嘉感受到田媛从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阿媛,舅舅死了,冬叔死了,还有谁知道冬叔成了奴的缘由呢?”
许辰嘉没等田媛开口,苦笑着说:“我那个舅母啊,从不出面的舅母开口了,让我给一百两银子就什么都告诉我,还说他们再不会出现在我跟前。”
许辰嘉大笑起来,望着远方嘲讽着,“我毫不犹豫的扔给她一张银票,让她告诉我真相。我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想让冬叔死得安然一些。”
“她说了吗?”田媛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