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一个礼拜,许念慈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她不走,翟子玉更无法离开。
黑暗会让人对时间流速都变得模糊。翟子玉只能通过许念慈泪水浸湿的枕巾来判断她睡了几个小时。
许念慈缩在床上不愿意出来。
脆弱时期封闭的熟悉的房间确实会带给人安全感。
翟子玉陪着待了两天,后来,看许念慈一点好转都没有,终于狠下心来决定帮她接受事实。
情绪需要宣泄,人总这么憋着不行。
他回到客厅拿过那封信和医院开具的手续,打开卧室灯,放在许念慈手边。
太久没有看见过光,许念慈半分钟眼睛都睁不开。
或许是不愿意睁开。
直面痛苦是很难的。
剧烈颤抖的眼睫毛是她心跳在抽痛。
哭了这么久,许念慈眼睛比核桃都肿。翟子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并排躺在了床上,手摁着许念慈的。
“你如果不舍得,我可以找人去医院查一下情况……把她带过来。”
“不!”许念慈突然很大反应,“不用,别问,别查,别说。”
许念慈摇着头,其实哭了这么久她早都以为自己流不出眼泪了。
“好好好,听你的。”翟子玉把人抱在怀里,手掌抚在她背上。
正好是心脏后心的位置,那安抚,像是温柔地在她心上开了道口子,这些天压抑的克制的痛一并被释放出来。
泪水顺着眼角落下,许念慈开始放声大哭。
翟子玉一直默默抱着她没说话。
没有强求她冷静,也没有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的话。
只是默默抱着。
偶尔伸出手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直到许念慈哭累了哭不动了,睡过去。翟子玉才跟着歇一会。
窗外的黑夜又一次被日光划破。
许念慈睁开眼时,情绪明显好转一些了。
翟子玉躺在床边,动作规矩。
后知后觉的羞耻心,许念慈记起这一个礼拜自己都做了什么。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
镜面里,时时精致明艳的脸蛋此刻形如枯槁,红肿的眼皮,惨白的唇色,乱成一团糟的头发。
许念慈险些被自己吓了一跳。
无法忍受身上刺鼻的酒气,许念慈下床冲了个澡。
再进门时,翟子玉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槐花香清新香甜,闻到许念慈身上的沐浴露味,他才动作缓慢的转过头。
桃花眼里带笑,“许小姐终于不当流浪汉了?”
情绪只是好了一点,痛还在。许念慈依旧不想说话。
可看见翟子玉胡子拉碴,身上衬衫也全是褶皱的那刻,她还是没忍住。
“你又好到哪去了?”
似是没想到许念慈能理自己,翟子玉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肯说话了?”
“肯说话就是心情还不错?”
“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翟子玉一连问了三句从床上翻身而去。
许念慈没表态,他乐呵呵的往门口走。
刚走出去两步,又倒退回来,退回到许念慈面前,勾着她下巴挑起来。
摇着头啧啧两声,“我说你是挺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