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蚀骨锥心穿肠 > 第369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八)

第369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八)(2 / 2)

中午,我接到了沈国栋律师打来的电话,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沈清女士,我当事人沈国栋先生委托我正式通知您,鉴于目前其家庭成员林婉儿女士及新生婴儿均处于危重状态,他身心俱疲,无力应对复杂诉讼。他再次恳请,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和家庭伦理,双方能暂时搁置争议,尤其是刑事追诉部分,给予一定时间和空间处理紧急家事。作为诚意,他保证你母亲周蕙女士的后续治疗费用不会中断,并愿意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一笔专项医疗补助。”

又是这一套。以“人道”和“家庭”为名,行拖延和软化之实。

“李律师,”我回答,“首先,请转达我对林婉儿女士和婴儿健康状况的关切,希望他们能早日脱离危险。其次,法律程序有其独立性和严肃性,不会因个人家庭变故而停止。我母亲的生命同样在与时间赛跑。最后,我父亲所谓的‘诚意’,是在履行其法定的夫妻扶养义务,并非额外的恩赐。我们坚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所有争议。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挂了。”

挂断电话,我感到一阵心力交瘁。这种反复的拉扯、施压、试探,消耗的不仅是精力,更是心气。

下午,母亲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昨晚受惊加上病情本身的反复。她昏睡的时间更长了,醒着的时候也显得格外沉默和恍惚,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结。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哪怕只是短暂地喘口气。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现实压了下去。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医疗依赖性强,法律程序正在进行,我们无处可逃。

我只能更耐心地陪着她,给她读一段舒缓的文字,或者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病房——是小姨周芳。她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风尘仆仆,眼圈红肿,显然是连夜从老家赶来的。

“姐!清清!”一进门,看到病床上形销骨立的母亲,小姨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扑到床边,握住母亲的另一只手,泣不成声。

母亲看到妹妹,黯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姐,你别说话,我来了,我来了就好……”小姨抹着眼泪,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坚毅,“清清,苦了你了。小姨来了,帮你一起扛。”

小姨的到来,像一股温暖的泉水,注入了我几近干涸的心田。多了一个至亲在身边,那份孤军奋战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小姨是个利索人,很快就接手了部分照顾母亲的活,和张阿姨配合默契。她带来的家乡饭菜的香味,也终于让病房里有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家”的烟火气。

晚上,趁母亲睡着,小姨把我拉到走廊尽头,塞给我一个用手帕包着的旧存折。

“清清,这钱不多,是小姨和你姨夫攒的,本来想给你表弟买房凑个首付……先紧着你妈用。你别推,这是小姨的心意。你妈就我一个妹妹,我不能看着她……”小姨说着又要掉泪。

我看着手里那本薄薄的、边缘都磨毛了的存折,心里堵得难受。“小姨,这钱我不能要……”

“必须拿着!”小姨态度坚决,“你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请律师,打官司,你妈看病……你爸那边谁知道会不会又出幺蛾子断了药费?多备点,心里不慌。你表弟那边,晚两年买房死不了人!”

我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收下,心里沉甸甸的,满是感激和愧疚。

“还有,”小姨压低声音,眼神锐利起来,“我来的时候,听老家一些跟沈国栋早年有生意往来的人嚼舌头,说他第一桶金来得不干净,好像跟当时县里一个什么领导有关系,拿地还是贷款什么的,有猫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事……对你现在有没有用?”

我心中一动!这和小姨上次提到的沈国栋身体问题不同,也和陈律师他们正在追查的“婉约投资”以及神秘人提到的“问题股权”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沈国栋发家史上可能存在的原罪!

“小姨,您还听到什么具体细节吗?比如那个领导的名字,或者是什么项目?”我急切地问。

小姨努力回忆着:“名字……好像姓董?还是童?记不清了。项目……好像是老农机厂那块地开发?好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听人闲扯,不知真假。”

姓董或童?老农机厂地块?我默默记下这些模糊的信息。

“这事你先别往外说,也别自己去查。”我叮嘱小姨,“我会告诉律师,让他们专业人士去判断和调查。”

“我懂,我懂。”小姨连连点头,“我就是告诉你,让你心里有个数。你爸那个人……哼,说不定屁股底下不干净的地方多着呢!”

送小姨去附近酒店休息后,我独自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窗前。夜色深沉,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小姨带来的信息,虽然模糊,却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也许,要彻底打败沈国栋,不仅要在婚姻过错和财产转移上做文章,还需要揭开他商业上可能存在的、更致命的疮疤。

但这无疑是一条更危险的路。牵扯到可能存在的权力寻租和更复杂的利益网络,一旦踏入,可能就再难回头。

我将小姨的话和神秘人提供的线索,一并整理后发给了陈律师,并附上我的担忧。

陈律师很快回复:“信息收到,已记录。此方向风险极高,需极度谨慎。当前重心仍在婚姻家事诉讼及刑事自诉。外围线索可作为背景参考及必要时施压的潜在筹码,但切忌主动深挖,尤其避免与线索提供者(如神秘人)直接交易。一切行动,需在法律框架内,经评估后决定。”

我明白陈律师的谨慎。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

回到病房,母亲还在睡。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安睡中依然愁苦的眉眼。

妈,这条路很难,很黑。

但每走一步,好像都能看到一点新的微光。

无论是法律程序的推进,小姨带来的温暖和支持,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可能指向更深处真相的线索……

它们都让我觉得,我们不是在徒劳地挣扎,而是在一点点地,向着有光的地方,掘进。

夜深了。

我握紧母亲的手,低声说:

“妈,天快亮了。”

窗外,天际的尽头,墨黑中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