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尘听到这里,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乱得好。”
沐熙亦是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西疆内乱,太子和二皇子斗得越凶,便越没有心思去关注外来的势力,凤天朗此番潜入西疆,收拢旧部的阻力,自然也就小了许多。
谢知行见两人这般反应,亦是笑了:“看来你们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两人只顾着内斗,根本无暇他顾,正是三皇子收拢势力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之前你派出去的那批暗卫,已经成功混入了前往西疆王都的商队和流民里,如今应该已经到了王都附近,只待你们一声令下,便可随时接应。”
“如此甚好。”萧墨尘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还有,明日你们要出西关,守关的将士也是我的人。”谢知行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些通关文牒,递了过去,“这是新的文牒,你们拿着,明日出关时,只需拿出此物,便可畅通无阻。”
萧墨尘接过文牒,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收进了怀中。
谢知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沐熙:“这是我安插在西疆各处的探子联络点,还有对应的暗号。你们若是需要打探消息,或是传递情报,便可通过这些联络点,他们都是绝对可靠的人。”
沐熙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十几处地点,有茶馆,有酒肆,还有布庄,每个地点后面都对应着一句暗号。她将纸条反复看了几遍,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才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
“观云城这边的兵力和粮草,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谢知行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城西的粮仓里,囤着足够大军吃上三个月的粮草,城外的军营里,也有五千精兵,皆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死士。只要你们那边需要,我随时可以带兵接应,或是出兵牵制太子和二皇子的兵力。”
萧墨尘听到这里,心中亦是动容,起身对着谢知行深深一揖:“谢兄为此事,费心费力,萧某在此谢过。”
“萧兄客气了。”谢知行连忙扶起他,目光诚恳,“经过战争的我们好不容易和平了,我不希望再打仗了。”
三人又聊了许久,从西疆的兵力部署,到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再到凤天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一一细细商议。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梆子声敲过了子时,书房里的烛火摇曳,映得三人的身影明明灭灭。
终于,谢知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轻叹道:“时辰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若是耽搁太久,恐会引人怀疑。”
沐熙和萧墨尘亦是起身,两人对着谢知行再次拱手:“谢兄,告辞。”
“一路小心。”谢知行送至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身回了书房,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眉头紧锁。西疆的天,怕是要变了。
沐熙和萧墨尘循着原路返回客栈,一路上依旧是畅通无阻。翻窗回到客房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两人换下夜行衣,将其藏在床底的木箱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坐在椅子上,相视一笑。
歇了约莫一个时辰,窗外渐渐传来了店小二打扫庭院的声音。沐熙和萧墨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着凤天朗的客房走去。
凤天朗的客房里,褚思宥也在。两人见到沐熙和萧墨尘进来,皆是抬眸看来。凤天朗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沉声道:“怎么样呢?”
沐熙便将谢知行所说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出来,从西疆皇帝的病情,到太子和二皇子的内斗,再到如今朝堂的局势。
褚思宥听完,忍不住抚着胡须笑道:“天助我也!太子和二皇子自相残杀,倒是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凤天朗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具的边缘,眸色深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先去墨云城。我的人应该已经联系上我舅舅了,他在墨云城,到了再看如何做。”
墨云城是西疆的一座重城,也是凤天朗舅舅带兵驻守的地方,那里去找他的舅舅。
“也好”萧墨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们还是扮作商人,确保可信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你们放心,我来处理。”凤天朗的目光扫过众人,“我舅舅是我母妃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应该不会背叛。”
四人又围在一起,细细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行程和应对之策,从出关的路线,到如何与暗卫接头,再到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一一敲定。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终于,萧墨尘摆了摆手,声音低沉:“都散了吧,各自回房歇着,养精蓄锐。”
沐熙、萧墨尘和褚思宥各自回了自己的客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沐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推开窗棂,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她知道,这一夜,或许是他们在观云城,最后安稳的一夜了。
明日进了西疆,便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西疆太子的猜忌,二皇子的狠辣,朝堂的波谲云诡,旧部的生死未卜,还有那个昏迷不醒的西疆皇帝……这一切,都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西疆的上空。
而他们,即将踏入这张网中,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沐熙的指尖轻轻握紧,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坚定的光芒。她回头望了一眼身旁的萧墨尘,他正站在桌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已是心意相通。
前路漫漫,风雨如晦,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