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出发自在城(1 / 2)

第二日一早,天色堪堪破晓,淡青色的天光还未完全挣破夜的桎梏,晨雾似轻纱般笼罩着观云城的青石板长街。客栈后院里,早已是车马辚辚,人声低促。

沐熙是被窗外的马蹄声惊醒的,她睁开眼时,帐幔外已透进微亮的光,身侧的位置微凉,想来萧墨尘早已起身。为了避免露出马脚,两人晚上是歇在一个房间的。她披了件素色的夹袄,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推门出去时,正瞧见萧墨尘立在马车旁,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晨光落在他墨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醒了?”他闻声回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晨起的疏朗,“备了热粥,用些再走。”

沐熙点点头,目光扫过院中的景象。几辆马车整齐地停在一旁,车厢都用深色的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了透气的窗缝。褚思宥正弯腰检查着车轴,他一身青色布衣;凤天朗则靠在车辕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一身长袍,混在随行的仆从中,倒真像个寻常的行商;秦风领着几个护卫,正将最后几箱货物搬上马车,那些箱子看着沉重,实则内里是沐熙精心调配的香膏和药膏。

“都妥当了?”沐熙走到萧墨尘身边,接过他递来的热粥碗,白瓷碗壁温温热热,驱散了晨间的凉意。

“嗯,。”萧墨尘的声音低沉,目光掠过院中的每一个人,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此去西疆,路途艰险,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了。”

沐熙抬眸看他,晨光在他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她知道他话里的深意。此番前往西疆,凤天朗是否能够拨乱反正呢?现在都是未知的,能确定的是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她浅浅一笑,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软的米香漫过舌尖:“我们一起面对,总会有一条自己的路能走出来。”

萧墨尘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自信,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沐熙的心头轻轻一颤。

用过早饭,一行人便启程了。马车缓缓驶出客栈,汇入清晨的车流,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观云城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沿街的摊贩支起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新鲜的蔬果、热气腾腾的早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勾勒出一幅烟火气十足的市井画卷。沐熙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象,眼中满是好奇。她穿越到这里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却依旧会被这些鲜活的烟火打动。

“这观云城,倒是比一些城市热闹几分。”她转头对身侧的萧墨尘道。

“边陲之城,往来商队众多,自然热闹。”萧墨尘靠在车厢壁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过了这观云城,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再想寻这样的烟火气,可就难了。”

沐熙点点头,放下车帘,车厢内陷入短暂的静谧。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伴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喧嚣,让人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观云城的西门。城门高耸,青灰色的砖石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守城的士兵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神情肃穆地守在城门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车队缓缓停下,秦风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通关文牒,递到为首的校尉手中。那校尉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刚毅,接过文牒细细翻看了一遍,又抬眼打量了一番众人。

“去西疆的商人?”校尉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审视。

“正是,我们前往西疆,做些药膏生意。”秦风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校尉又扫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眉头微蹙:“车上都装的什么?”

“皆是药膏和香膏,还有些生活用品,想着去西疆看看能不能扩展生意。”秦风从容应答。

校尉沉吟片刻,挥手示意身边的士兵:“去,检查一下。”

几个士兵应声上前,走到马车旁,掀起油布的一角,探头看了看,见里面果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药膏箱子,便又放了下来,回身对校尉摇了摇头。

校尉点点头,将通关文牒递还给秦风,语气平和了不少:“一路小心,西疆近来不太平,多有盗匪出没。”

“多谢校尉提醒。”秦风接过文牒,再次拱手道谢。

随后,士兵们便挪开了路障,车队缓缓驶过城门,朝着城外的荒原而去。

出了观云城,空气里的烟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旷野的凛冽风意。官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再往前,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卷起阵阵沙尘。

沐熙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象,不由得眯起了眼。湛蓝的天空下,戈壁滩像是一片沉睡的黄色海洋,风卷着沙粒打在车厢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几座光秃秃的山丘连绵起伏,在天光下勾勒出苍凉的轮廓。

“这便是西疆的地界了吗?”她轻声问道。

“还不算,”萧墨尘的声音传来,“过了前面的黑风口,才算真正踏入西疆的地界。从观云城到自在城,寻常车马要走一天半,我们带的货物多,怕是要走两天。”

沐熙点点头,放下车帘,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毡毯,隔绝了外头的寒气,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袅袅的水汽氤氲着,带着淡淡的茶香。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身侧的萧墨尘身上。他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冷硬而俊朗,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沐熙手中的茶杯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在了衣襟上。她连忙放下茶杯,拿出手帕擦拭,萧墨尘也睁开了眼,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些。”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关切。

“没事,”沐熙笑了笑,“这路可真是不好走。”

萧墨尘的目光望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这官道年久失修,颠簸是难免的。吩咐下去,让车队放慢些速度,莫要伤了马匹。”

“嗯。”沐熙应了一声,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这不安并非来自这颠簸的路途,而是一种直觉,一种被人窥视的直觉。

她从车窗的缝隙里往外看,只见车队后方约莫百丈远的地方,跟着三辆马车,马车的样式与他们的相差无几,也是用深色的油布遮盖着,看不太清里面的人影。这伙人是在城门处跟上来的,当时沐熙便留意了一眼,只当是同路的商队,并未放在心上。可此刻,这伙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超车,也不落后,实在是有些可疑。

沐熙的目光落在那伙人的车夫身上。那车夫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一身短打,皮肤黝黑,手里握着马鞭,看似与寻常车夫无异。可沐熙却注意到,他握鞭的姿势太过标准,手腕转动间带着一股军人的利落劲儿,而且他的腰侧,似乎藏着什么硬物,轮廓像是一柄短刀。

寻常的商人车夫,怎会有这般气度?

沐熙的心沉了沉,转头看向萧墨尘,却见他也正望着窗外,目光锐利如鹰,显然也发现了异样。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萧墨尘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伙人,从城门处便跟着我们了。”

“我看出来了,”沐熙的声音也压得极低,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他们的车夫,绝非善类,握鞭的姿势是军中的手法,而且腰间似乎藏着兵器。”

“嗯。”萧墨尘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怕是有人盯上了我们。不过,他们既然藏头露尾,说明暂时还不想暴露,我们且静观其变。”

沐熙点点头,心里却越发警惕。看来西疆太子和二皇子还是没有放过凤天朗,此番他们一行人前往西疆,难保不会被盯上。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秦风的声音:“公子,前方有一片树荫,马匹也有些乏了,可否休整片刻,喝点水再走?”

萧墨尘扬声应道:“准了。”

马车缓缓停下,沐熙和萧墨尘下了车。午后的日头正烈,晒得人皮肤发疼,那片树荫下却透着几分清凉。护卫们纷纷拿出水囊,递给众人,马匹也被牵到了树荫下,悠闲地吃着草料。

沐熙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水,目光却始终落在后方的那伙人身上。只见那伙人也停了下来,同样在树荫下休整,几个汉子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伸懒腰,看似随意地交谈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边。

就在这时,那伙人的车夫忽然跳上马车,手中的马鞭一挥,马车便缓缓驶了过来,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