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凌将军低声赞叹一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满意，“这味道，清润安宁，倒是难得。”他合上木盒，目光落在面前的凤天朗身上，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肤色比寻常男子稍白，眉眼沉静，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乍一看，与寻常的掌柜这些并无不同。可凌将军看着看着，目光便落在了他的眼睛上，那是一双极亮的眸子，瞳仁漆黑，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眸光沉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那眼型，那眸光，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熟悉神韵，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凌将军的心底。
他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从心底翻涌而上，指尖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模样，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牵挂，这不是……这不是他那失踪的侄儿凤天朗吗？
凌将军的目光死死锁在凤天朗的眼睛上，越看越确定，那眉眼间的神韵，那眼神里的光，即便面容有所改变，也丝毫掩盖不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他的喉结剧烈滚动，险些就要喊出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混迹官场沙场多年，深知人心险恶，西疆局势复杂，侄儿既然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定然有自己的苦衷，若是此刻贸然点破，怕是会给侄儿带来杀身之祸。
凌将军迅速敛去眼底的激动与狂喜，强行压下心底的翻涌，指尖缓缓收紧，将那份情绪死死掩藏在心底，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眸光深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疼惜。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紫檀木盒，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试探：“不知这位凌垣先生，是哪个凌呢？”
凤天朗心中一凛，他知道，他舅舅定然是看出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凌将军，目光平静，语气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回将军，与将军的凌，是同一个字。说来也巧，说不定，我与将军还是一脉的呢。”
他的话语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暗示，他知道，凌将军定然认出了他，而他却不知这凌府是否安全。
凌将军听到这个回答，心头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自称凌垣的男子，就是他的侄儿凤天朗。只是不知，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为何面容会改变，为何会隐姓埋名。
万千思绪在凌将军心底翻涌，有激动，有疼惜，有疑惑，还有后怕，可他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哦？那倒真是巧了，说不定，还真是同一脉的族人。”
他刻意避开了更深的追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侄儿不愿点破，定然有自己的考量，他这个做长辈的，只需默默护着便好。有些话，不必说破，彼此心知肚明，便是最好。
凤天朗看着凌将军眼底的温柔与了然，心头一暖，一股酸涩与感动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却被他强行忍了回去。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缓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垂眸站定，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厅内的气氛，因这短暂的试探与心照不宣，变得格外微妙，却又依旧平和。
凌将军将紫檀木盒递给身旁的清夫人，转头看向沐熙三人，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语气诚恳：“今日与诸位相谈甚欢，恰逢午时，不如便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墨云城虽比不得大渊富庶，但也有几样特色吃食，诸位不妨尝尝。”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者，我久居墨云城，从未去过大渊，对那里的风土人情，一直颇为好奇。不知诸位下午可有闲暇，移步我的书房，与我讲一讲大渊的趣事，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萧墨尘闻言，与沐熙、凤天朗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是了然，随即萧墨尘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将军盛情相邀，我等却之不恭。那便叨扰将军与夫人了。”
“不叨扰，不叨扰。”清夫人立刻笑着接话，“能与诸位相识，也是缘分，快请坐，我这就让下人去备饭。”她说着，便转身吩咐身旁的侍女，去后厨传膳，又让人添上热茶，厅内的氛围，再次恢复了最初的闲适与融洽。
凌将军坐在主位上，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落在凤天朗身上，眸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只是那目光极为隐晦，转瞬即逝，旁人难以察觉。凤天朗垂着眸，看似平静地喝着茶，可指尖却微微蜷缩，心底的情绪依旧翻涌，在见到凌将军的那一刻，尽数爆发，却又只能死死掩藏，这份滋味，酸涩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