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
施耐德关掉照片,转向零。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搞清楚这个。”
他抬起手,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条路径。
“你先看看这个。”
零的目光跟着那条路径移动。
路径的起点是西安市区,一路向西,穿过咸阳,最后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点上。
那个点旁边只有一行小字:陈家老宅。
“这是陈家的核心区域,”
施耐德说
“当然也不是最核心的地方,只是作为一个祖先祠堂的作用,不过还是有重要的地方,很多资料似乎都藏在这里”
零看着那个点。
“目标在这里?”
“有可能,”施耐德说,“但我们进不去。毕竟我们不能明面上撕破脸。硬闯的话,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从里面打开缺口的人。”
零抬起头。
施耐德朝门口看了一眼。
“进来吧。”
门滑开。
陈墨瞳走进来。
她穿着便装,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深蓝色的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长裤和运动鞋。
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明显的无奈。
零看着她。
陈墨瞳也看着零。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嗨,”陈墨瞳先开口,“又见面了。”
零点点头。
陈墨瞳走到投影台边,站在零旁边,看了一眼那些数据。
“都是这些东西?”她问施耐德。
“都是。”
陈墨瞳叹了口气。
那声叹很长,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
“我真的很讨厌跟家族沾边,”她说,“只要我跟恺撒天天黏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找我麻烦。所以我基本上都不回去的。”
她顿了顿。
“但这次是强制情况。”
零看着她。
“路明非亲自开的口。”
陈墨瞳耸了耸肩。
“他救了卡塞尔全校的命,我欠他的。拒绝不了。”
施耐德点点头。
“所以这次任务的核心,就是你。”
他在全息投影上划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一张建筑平面图,标注着各种房间编号和通道走向。
“这是陈家老宅的平面图,”他说,“三进院落,东西两座跨院,后院还有一片花园。地下还有两层,用途不明。”
他的手指点在平面图中央的一处。
“这是家主的书房。根据我们的情报,陈家大部分机密文件都存在这里的地下保险库里。”
他看向陈墨瞳。
“你的任务,是从他那里套出实验室的确切位置。”
陈墨瞳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套?”
“那是你的事,”施耐德说,“你是名义上的下一代家主,有资格进书房。进去之后,想办法找到线索。”
陈墨瞳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施耐德的手指在投影上划动,拉出两条新的路径。
一条是绿色的,从陈家老宅往外延伸,穿过咸阳,最后停在某个标着“可疑目标”的点上。
一条是蓝色的,从指挥部这里出发,沿着地下水道绕到那个可疑目标的背后。
“找到位置之后,”他说,“传给芬格尔和零。”
“芬格尔?”
“他在医务室,”零说,“晕船。”
陈墨瞳愣了一下。
“晕船?他?”
“三斤散装啤酒,”施耐德说,“青岛的。”
陈墨瞳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行吧。那家伙,永远不让人失望。”
施耐德继续讲解。
“芬格尔和零会在外围待命。一旦你确认了实验室的位置,他们立刻行动,在陈家反应过来之前捣毁那里。”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画了一个圈。
“目标有两个。第一,销毁所有龙血药剂的成品和半成品。第二,收集足够定罪的证据。”
零点点头。
“证据越多越好,”施耐德说,“能多毁就多毁。毕竟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冷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如果我没套出来呢?”
施耐德看着她。
“那就换方案。”
“什么方案?”
“硬闯。”
陈墨瞳的眉头皱起来。
“那样我们会损失很多的资金。”
“所以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
施耐德关掉全息投影,转身面对她们。
指挥室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具机械改造过的躯体轮廓照得分明
“这次任务,”他说,“路明非亲自盯。他会一直在线上,但不参与行动。”
他顿了顿。
“他知道陈家的事有多麻烦。也知道你们会面对什么。”
陈墨瞳沉默。
零也沉默。
施耐德看着她们。
“还有什么问题?”
陈墨瞳想了想。
“如果被发现了呢?”
“被发现就撤退。人比任务重要。”
“如果撤退不了呢?”
施耐德看着她,没有说话。
三秒后,他开口。
“那就等支援。”
他的声音很稳。
“阿瑞斯不缺人。只是缺证据。”
陈墨瞳点点头。
“明白了。”
零也点点头。
施耐德转过身,重新打开全息投影。那些数据又开始流动,在黑暗中画出各种形状的光影。
“芬格尔预计两小时后恢复行动能力,”他说,“你们趁这段时间熟悉一下陈家老宅的布局和周边的环境。陈墨瞳,你负责讲解。”
陈墨瞳愣了一下。
“我?讲解?”
“你是陈家的人,”施耐德说,“虽然你不想承认。”
陈墨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
她转向零。
“那咱们先从哪儿开始?大门?还是后门?”
零看着她。
“从你讨厌的地方开始。”
陈墨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发苦,但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行。那就从大门开始。”
她走到投影台边,调出陈家老宅的正面照片。
那是一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门上嵌着铜钉,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两个鎏金大字:陈府。
“这门我从小就不喜欢,”陈墨瞳说,“每次看见它,就知道又要听一堆废话了。”
零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施耐德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指挥室里很安静。
只有投影仪轻微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地下工程特有的低频震颤。
两小时后,芬格尔会从医务室醒来。
然后任务开始。
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大门进去是前院,左右两排厢房,住的都是旁系子弟。穿过前院是正厅,开会用的。正厅后面是内院,家主的住处和书房都在那儿……”
她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平静,清晰,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