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顺利。雇员们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上海那几个混血家族,开始找麻烦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
“哦?”
“名义上是‘协助调查’。”
钟诚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屑,
“实际上就是拖后腿。他们派人在周边拉警戒线,说要维持秩序,不让咱们的人进。检测车被拦了三次,采样标本被‘检查’了两个小时才放行。还有人在暗地里散播谣言,说咱们在搞非法实验,说那些尸体是咱们弄出来的……”
他越说越快,像是要把一肚子委屈全倒出来。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住,小心翼翼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半拉的窗帘。
黄昏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
“正常。”
钟诚愣了愣。
“他们怕了。”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怕咱们真查出点什么,怕那些事儿跟他们有关系,怕这滩浑水越搅越清,最后把他们自己也卷进来。所以拼命捣乱,拼命拖延,拼命让咱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
“继续推进。别管他们。”
“是。”
路明非摸出终端。
屏幕亮起的瞬间,几十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他没细看,直接划到联系人列表最上面,点开楚子航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开始敲字。
“上海据点有问题。三年前的拍卖会,龙血水蛭,丧暴病毒。有个东西跑了,形态是黑烟,疑似母体级别。我这边被拖住了,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那边怎么样?”
发送。
消息状态从“发送中”变成“已送达”,然后变成“已读”。
楚子航在。
——
两千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阿瑞斯旧基地改造的指挥中心里,楚子航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上海被拖住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某种无形的焦虑在寻找出口。
旁边站着三个人。
阿大。阿二。阿三
此刻,三个傻大个都抬着头,盯着天花板的方向。
那个动作让楚子航的手指停住了。
“阿大。”
“上面有什么?”
阿大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听某种楚子航听不见的声音。
楚子航闭上眼睛,意能如水银泻地,向四周铺开。
然后他听见了。
在基地外围,在那些阴暗的角落,在下水道里,在废弃建筑的缝隙中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很多。很密集。它们的生命信号微弱,但数量庞大。
虫子。
那些虫子又出现了。
最近几天,它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是大规模进攻,只是零星地、试探性地冒出来。
在基地外围转一圈,留下几道粘液痕迹,然后消失在下水道深处。像是在……
像是在侦查。
楚子航睁开眼睛。
黄金瞳在昏暗的指挥中心里亮起,像是两枚燃烧的金色星辰。
阿大还站在原地,继续盯着天花板。
阿二和阿三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三双眼睛同时望向某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更远处,是城市的中心,是灯火通明的不夜城,是两千万浑然不知即将发生什么的普通人。
楚子航低下头,重新看向终端屏幕。
路明非的那条消息还亮着。寥寥几行字,说上海被拖住了,说有个东西跑了,说疑似母体级别。
上海。
母体。
虫子。
他猛地站起身。
阿大往后退了一步,阿二和阿三同时进入战斗姿态。
他们没有接到攻击指令,但本能告诉他们,老大的情绪变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燥热和喧嚣。
远处,霓虹灯在闪烁,车流在穿行,有人在烧烤摊上大声笑闹,有人在地铁站里匆匆赶路。
楚子航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三个沉默的傻大个说
“敌人这次……要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