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团黑色轮廓，在镜地中缓缓移动。他们走近，发现是一个人影正在攻击一面立在地上的黑镜。那人影挥拳猛击，每打一次，黑镜上的裂痕就愈合一分。他越打越狠，镜子越完整。
“这不是攻击。”陈默说，“是在修复。”
人影回头，是苏明远的影子轮廓，但没有实体，像是被投射出来的残像。他没理会他们，继续砸镜子，拳头血肉模糊，镜子却光洁如新。
“他在帮它。”林小棠说，“他越想毁掉，就越让它强大。”
陈默想起背包里的橡胶衬板。他拿出来，想贴在林小棠背上做防护。刚一接触皮肤，那块材料突然化作利刃，边缘锋利，直插她肩胛。他立刻收手，刀片落地碎成粉末。
“保护性动作会被逆转成伤害。”他说，“所以不能帮她。”
林小棠低头看自己背部。镜片仍嵌在胎记中心，周围皮肤发烫，但不再流血。她试着用手压住伤口，结果身体再次漂浮起来。她赶紧松手，才落回地面。
“只有反着来才行。”陈默说。
他命令自己“忽视她”，然后伸手扶住她胳膊。这一次，接触成立，林小棠站稳了。
他们继续向前。
越往里走，镜面越不平整。有些地方凸起，有些凹陷，踩上去会引发连锁扭曲。陈默每走一步，都先在心里预演反向指令。他想停，就下令走；想右转，就心想左转。渐渐地，他能在这种规则下稳定移动。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立镜，高约三米，边框刻满无法辨认的符号。镜面漆黑，不像反射，倒像是吞噬光线。
陈默停下。
他知道这就是核心。
他开口：“我们是来阻止你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听到了相反的意思——“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他立刻闭嘴。
林小棠轻声说：“别用嘴说。”
陈默点头。他拿出录音机，翻到之前录的一段信息——一段空白噪音后的静默，是他特意保留的“无声指令”。他按下播放键。
机器没响。
他改按“倒带”键，录音机突然传出清晰人声：“目标确认，协议启动。”
不对。
他换方式——按“快进”键，反而播放出他刚才说的那句“我们是来阻止你的”。声音一出，镜面剧烈震动，黑光闪烁。
有效。
他重新录制一段话：“你是谁？目的为何？”
然后反向操作：按下“停止”键，录音机开始播放。
镜面沉默几秒，随后传出声音。
不是从扬声器里，是从镜子本身发出的。
“你们终于来了。”声音年轻，冷静，带着一丝疲惫，“这场轮回该结束了。”
陈默盯着镜面。
他调出录音机里的声纹比对程序，输入数据库中存档的旧资料——二十年前民俗学会青年成员语音样本。
匹配成功。
音源身份：周怀安，年龄27岁，声纹特征吻合度98.6%。
“是二十年前的他。”陈默说，“不是现在的周怀安。是仪式发生时的那个时刻。”
林小棠靠在镜壁上，没说话。她看着那面黑镜，仿佛在等什么。
陈默举起录音机，准备再次发问。
他还没操作，镜面先动了。
一道光从底部升起，照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