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接受时，一个老战友打电话来：“铁军，东海有家半导体公司在招安保负责人，要求退伍军人优先，有特种部队经历的更佳。你去试试？”
他去了。面试官是温知秋，问的问题很奇怪：“如果有一批价值上亿的设备要运进来，你会怎么制定安保方案？”
赵铁军没有立即回答。他要求看厂区平面图、运输路线图、设备清单，然后花了半小时，从车队编组、路线勘察、备用方案到应急预案，讲得清清楚楚。
讲完他补充了一句：“温总，这种级别的安保，光靠我们不行。需要和公安、交通部门联动，最好能请特警支队指导。”
温知秋听完，当场拍板：“安保部交给你了。我给你最大的权限，你按部队的标准来。”
三年下来，赵铁军把公司的安保体系建成了行业标杆。从门禁系统到监控网络，从应急预案到反恐演练，全部按军用标准执行。去年公司引进那台价值三亿的极紫外光刻机时，他带着团队前后忙了两个月，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他是公司安保总监，管理着一个六十人的团队，其中四十五人是退伍军人。年薪二十八万，公司还给他配了股——虽然不多，但这是认可。
今天来上海，他带的两个手下也都是退伍兵。刚才入场时，他们三个走在队伍最后，习惯性地观察了所有出口和通道位置。
此刻钟声响起，赵铁军没有像别人那样激动鼓掌。他保持着军人的坐姿，目光扫视全场，这是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
但心里是暖的。他想起了部队转业时政委说的话：“铁军啊，到了地方好好干。军人的价值不只在战场上。”
是的，他现在守护的是另一个战场——技术攻坚的战场，产业报国的战场。
这份工作，他干得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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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五分，东海省政府办公室。
林峰关掉了直播画面，开始批阅会议材料。但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刚才的钟声，还有温知秋鞠躬时那个眼神——那是褪去青涩后的坚定，是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十点整，常务会议准时开始。
议题是关于下半年重点项目建设。发改委主任赵建国正在汇报：“……半导体产业园三期工程已经完成土地平整，预计八月初开工。按照规划，三期将重点引进封装测试、材料设备等配套企业，进一步完善产业链……”
林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他的思路很清晰，但注意力偶尔会飘散——他在想，此刻的上海交易所，华夏芯的股价走到多少了？
十点二十分，会议进行到第二个议题时，杨学民悄悄进来，递了张纸条。
林峰展开，上面是手写的一行字：“华夏芯股价突破120元，涨幅147%，市值突破1200亿。温总来电，想请您接听。”
他看了眼正在发言的财政厅长，微微摇头，在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会议结束回电。”
但心里还是震了一下。1200亿市值，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三年前他力排众议支持华夏芯时，最大的乐观估计也不过是上市后市值三百亿。
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早期投入的国有资本增值了十五倍，意味着那三千名员工手里的期权变成了真金白银，意味着东海有了第一家千亿市值的科技企业。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资本市场对东海半导体产业的认可，对自主创新路线的认可。
十一点十分，会议结束。
林峰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股票行情。屏幕上，华夏芯的股价还在上涨，已经来到128元，涨幅163%。成交量巨大，换手率超过50%。
他看了几分钟，然后拨通了温知秋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林省长。”温知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峰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恭喜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深吸气的声音：“林省长，我刚才在庆功宴上，说了些话……现在想再跟您说一次。”
“你说。”
“四年前，那时候没有人相信我们能做成，包括我们自己。”温知秋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是您来了，说东海需要半导体产业，说国家需要自主可控。您给我们政策，给我们资金，给我们站台背书。”
她顿了顿：“但您知道吗？您给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信心。是您让我相信，技术报国这条路，真的可以走通。”
林峰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今天敲钟的时候，我在台下看到了王建国师傅。他以前是下岗工人，现在是我们最优秀的高级技师，年薪三十万。看到了李晓雨，她父亲生病时差点放弃专业，现在是我们最年轻的项目组长。看到了赵铁军，退伍兵，现在是我们的安保总监，带着六十个人的团队……”
温知秋的声音开始哽咽：“林省长，我们上市了，市值一千多亿。但这些数字对我来说，都不如看到他们坐在台下时的感受——那三千个员工，背后是三千个家庭。这些家庭因为华夏芯，有了更好的生活。这才是上市真正的意义。”
林峰握着手机，视线有些模糊。
“知秋，”他第一次在电话里这样称呼她，“这是你们自己拼出来的。我做的，只是把舞台搭好。”
“不。”温知秋很坚决，“舞台很重要。没有您搭的舞台，我们再能跳，也只能在自家院子里转圈。”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有，招股书里那个专利披露，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做得很好，既展示了实力，又不过度刺激。”
“是您的建议。”温知秋说，“您说真正的强大，是让对方不得不坐下来和你谈。我们做到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温知秋回东海后详细汇报。挂断电话前，温知秋忽然说：“林省长，不管将来我去哪里，华夏芯永远扎根东海。这是我对这座城市的承诺。”
“好。”林峰只说了一个字。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很久。
窗外，七月的东海生机勃勃。远处的半导体产业园区，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更远处，钠离子电池产业园、新能源装备基地、人工智能创新中心……一个个产业集群正在成型。
这就是产业的力量——它能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改变一代人的命运。
王建国、李晓雨、赵铁军……这些普通人的故事，比任何经济数据都更能说明问题。
下午两点，林峰收到了完整的数据报告：华夏芯收盘价139.8元，涨幅287.65%，市值突破1400亿元。创下了科创板开板以来的最大首日涨幅。
同时，他也看到了国际媒体的反应。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标题是：“华夏半导体黑马市值一日暴涨近三倍，引发行业震动。”文章里酸溜溜地写道：“华夏芯的成功上市，标志着华夏在半导体自主化道路上迈出了实质性一步。但业内人士质疑其技术是否真正具备国际竞争力……”
路透社的报道则聚焦于招股书中的专利披露：“华夏芯在招股书中罕见披露与某国际巨头的专利交叉许可协议，暗示其在关键工艺技术上已取得突破。这可能会改变全球半导体产业的竞争格局。”
彭博社的分析更加直接：“华夏芯上市首日表现远超预期，反映出资本市场对华夏半导体产业的强烈信心。这可能会吸引更多资本涌入该领域，加速全球供应链的重构。”
林峰看着这些报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三年前，这些媒体还在唱衰华夏的半导体产业，说“再投一万亿也追不上”。如今，他们开始“质疑”、“分析”、“关注”了。
这就是进步——当你弱小时，他们无视你；当你成长时，他们质疑你；当你强大时，他们不得不正视你。
他把报告放到一边，开始准备明天的工作。考察组周四就要来了，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但思绪还是会偶尔飘散。
他想起了温知秋说的“三千个家庭”。
想起了王建国抹眼泪的样子。
想起了那个从十八人到三千人、从三百平厂房到千亿市值的奇迹。
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林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面挂着东海地图的墙前。地图上，半导体产业园区被标注为红色，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颗心脏今天强劲地跳动了一次。
但这只是开始。
他想起明天要讨论的“新质生产力培育计划”，想起人工智能、生物制造、商业航天那些更前沿的领域。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晰。
这时，加密手机震动。是秦风发来的信息：“头儿，戴维·陈的后续审讯有了新进展。他供出了‘牧羊人’在欧洲的一个联络点，在德国慕尼黑。国安部已经启动国际协作程序。”
林峰回复：“好。注意安全，依法办事。”
放下手机，他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而他和这座城市的使命，就是守护这些灯火，让它们越来越亮。
钟声已经敲响，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