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三年，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她晃着杯中的酒液，语气有些感慨，“每天睁开眼就是技术、市场、融资、管理。头发白了不少，体检报告上的红灯也多了几项。”
她看向林峰：“林峰，我有个想法——等公司完全稳定下来，我想退二线，专心搞研发。董事长让年轻人来做，我回实验室，带几个项目。这些年，我积累了很多想法，但一直没时间静下心来研究。”
林峰点点头：“这个想法很好。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创始人的角色确实需要转变。你回去搞研发，是回归初心，也是为华夏芯储备下一代技术。”
“你也这么想？”温知秋眼睛一亮。
“当然。”林峰说，“一个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最终是技术。你能回归研发，对华夏芯是好事，对你也是好事。”
许薇插话：“温总，你要是回实验室，我们可以合作。钠离子电池的下一代技术，正需要材料方面的突破。”
“好啊，我正有此意。”
气氛又热烈起来，大家开始讨论技术合作的可能性。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官员、企业家、科学家，而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探讨共同的理想。
聚会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大家都有些微醺，但没人喝醉。最后一道果盘上来时，温知秋提议拍张合照。
“不留影像记录吧？”秦风警惕地问。
“不留正脸。”温知秋拿出手机，“就拍桌上的菜，拍窗外的江景，拍我们的手和酒杯。不留人脸，但留个纪念。”
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赞同。温知秋调好角度，拍了几张——素雅的桌布，精致的菜肴，窗外的江景，还有几只举杯的手。照片里没有人脸，但熟悉的人能认出那些手的特征：林峰的手骨节分明，温知秋的手纤细修长，许薇的手有些粗糙（常年做实验），顾清晏的手很白，沈梦予的手指细长，秦风的手有疤痕，李锐的手背有纹身（年轻时纹的）。
拍完照，聚会也到了尾声。大家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在菜馆门口，温知秋叫住林峰：“林峰，有个东西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很薄：“回去再看。”
林峰接过，点点头。
许薇也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送给你。我自己做的，钠离子电池的微型模型，可以当镇纸。”
“谢谢。”林峰接过，盒子很轻，但分量很重。
沈梦予和顾清晏一起过来。沈梦予说：“林省长，保重身体。京城干燥，多喝水。”
顾清晏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林峰一眼，然后转身上了沈梦予的车。
秦风和李锐最后过来。秦风压低声音：“头儿，江南省那个案子，可能牵扯更广。我们在深挖，有进展随时汇报。你进京后，需要任何支持，直接找我。”
李锐补充：“网络方面，我可以远程支持。你的通讯设备，我都会做定期检查和加固。”
“辛苦了。”林峰拍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也保重。”
车一辆辆开走，消失在滨江路的夜色中。林峰站在菜馆门口，江风带着寒意吹来，吹散了酒意。
杨学民把车开过来：“省长，上车吧。”
车上，林峰打开温知秋给的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股权证书的复印件——华夏芯半导体有限公司，0.1%的股权，持有人是林峰的名字。出的，远不止这个价值。但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实在的感谢。股权已做特殊设计，不违反任何规定，请放心收下。另：上市那天我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林峰看着那张股权证书，沉默良久。然后他小心地收好，放进文件袋。
车子驶过长江大桥。窗外的江面宽阔，灯火璀璨。这座城市，他就要离开了。
但这些人，这些情谊，会一直留在心里。
第二天上午，杨学民匆匆走进林峰办公室，脸色有些古怪。
“省长，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知道。”
“什么事？”
“昨晚聚会的照片，在网上传开了。”
林峰眉头一皱：“哪张照片？不是说不拍人脸吗？”
“是没拍人脸，但……”杨学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有人认出了那些手，认出了菜馆的环境，还认出了窗外江景的特定角度。现在网上都在猜，照片里的人是谁。”
林峰接过手机。那是一个财经论坛的帖子，标题是《猜猜这是哪场饭局？疑似东海最牛团队私下聚会》。
帖子里贴了几张照片——确实是昨晚温知秋拍的那些，只有菜肴、江景和手。但
“我靠，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好像是林省长！他右手虎口有道疤，我在电视上见过！”
“那只纤细的手，是温知秋吧？她戴的那块表，限量版，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那个粗糙的手，绝对是许薇！实验室待久了都这样！”
“那只很白的手，会不会是顾清晏？审计厅长的手都这么干净吗？”
“细长手指那个，沈梦予无疑！金融女高管的手！”
“有疤痕的手和纹身的手……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两位？”
帖子热度越来越高，有人把每只手对应的身份都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东海最核心的团队，在林峰即将离任前的私下聚会。
而最热的一条评论是：“这才是真正的‘东海最牛饭局’！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奢华排场，只有江鲜，只有战友。比那些炫耀茅台、鲍鱼的饭局，高级一万倍！”
这条评论获得了上万个赞。
林峰看完，把手机还给杨学民：“查到是谁传的吗？”
“查到了，是菜馆的一个服务员，用手机偷拍的。温总已经处理了，那个服务员被开除，照片源文件也删了。但已经传开的部分，控制不住了。”
“那就顺其自然吧。”林峰倒很平静，“也不是什么坏事。让大家看到，东海的干部和企业家，关系干净，情谊真挚，挺好。”
杨学民松了口气：“那……就不管了？”
“不管了。”林峰看向窗外，“还有几天就要走了，这些小事，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的聚会，想起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的话。
东海有你们，我放心。
而京城，还有新的战场在等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月发来的信息：“林省长，明天下午三点，‘东海三年影像展’闭幕。如果您有时间，希望能邀请您单独参观。有些影像，不适合公开展出，但想留给您看。”
林峰看着这条信息，想起楚月那双知性温婉的眼睛。
文化告别，也要开始了。
他回：“好，明天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