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研究司副司长蔺澄正在会议室里参加一个关于“十四五”规划中期评估的座谈会。他发言很积极,引经据典,数据详实,赢得了与会领导的点头赞许。
会议开到一半,秘书悄悄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蔺司长,纪委的同志在您办公室等,说有急事。”
蔺澄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好,我马上过去。”
他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脚步依然稳健,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三个月前褚世琛被抓时,他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
“蔺澄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人亮出证件,“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请跟我们走一趟。”
蔺澄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好。”
同样的场景,在五个不同的部委、七家国企同时上演。十二个人,在两个小时里被带走。有的在办公室,有的在会议室,有的甚至在家门口被拦下。行动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引起外界注意。
下午五点三十分,所有目标控制到位。
晚上七点,林峰在办公室接到秦风的电话。
“十二人全部到案,突击审讯已经开始。”秦风汇报,“其中八人已经初步交代,承认与褚世琛有不正当经济往来,并为其传递过内部信息。另外四人还在抵赖,但证据确凿,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好。”林峰说,“纪明远那边呢?”
“已经‘请’到指定地点配合调查。他表现得很配合,但一问到境外资金来源就含糊其辞。我们正在对他的电脑和通讯记录进行技术恢复。”
“深喉的线索有进展吗?”
“暂时没有。”秦风顿了顿,“不过我们在纪明远的通讯录里发现一个加密备注的联系人,代号‘杜先生’。这个‘杜先生’从不直接与纪明远联系,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传话。我们正在追查这个中间人。”
“抓紧。”林峰说,“‘深喉’是关键,挖不出来,后患无穷。”
通话结束。林峰走到窗前,夜色已经降临。长安街的灯火绵延不绝,像一条光的河流。
他知道,今天抓的这些人,只是冰山一角。褚世琛这条线挖出来的,是一个盘踞在关键部门十年的腐败网络。这些人利用职务便利,为境外势力提供情报,换取个人利益,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而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但“深喉”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一个隐藏在核心智库的资深专家,能够影响高层决策,这样的人如果真是境外势力的代理人,造成的危害将难以估量。
必须尽快挖出来。
晚上九点,某秘密审查点。
纪明远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水。他四十二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完全不像个罪犯。面对审查人员的提问,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新战略研究院的资金主要来自企业捐赠和课题经费,完全合法合规。”
“与境外机构的合作都是学术交流,有正规审批手续。”
“我从没为境外势力提供过任何内部信息。”
审查持续了三个小时,毫无进展。纪明远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每个问题都能绕过去。
晚上十一点,秦风走进审查室,把一份文件放在纪明远面前。
“纪院长,认识这个人吗?”
文件上是沈书昀的照片,
纪明远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那这个名字呢?”秦风又放下一份银行流水,“过去三年,沈书昀控制的基金会,向新战略研究院转账了五笔,总计二百八十万美元。汇款备注是‘课题研究经费’。这些课题的成果在哪里?”
纪明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可能是我院其他同事申请的课题,我不清楚具体情况。”
“那‘杜先生’呢?”秦风盯着他的眼睛,“你的加密通讯录里,为什么存着这个代号?”
纪明远的手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秦风捕捉到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秦风身体前倾,“纪明远,我提醒你,你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境外资金了。如果你知道‘深喉’的身份而不说,那就是包庇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罪加一等。”
纪明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我想……见我的律师。”他终于说。
“可以。”秦风站起身,“但你要想清楚,律师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走出审查室,秦风对老谭摇摇头:“还在硬扛。”
“正常。”老谭说,“‘深喉’这种级别的线,牵一发而动全身。纪明远不敢说,是怕说了之后,自己和家人都活不了。”
“那就从外围突破。”秦风说,“查那个中间人,查所有与新战略研究院有往来的资深专家。‘深喉’再隐蔽,总会有痕迹。”
深夜十二点,林峰还在办公室。
杨学民送来夜宵,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林主任,您吃点东西吧。”
林峰接过碗,舀了一个馄饨,但没什么胃口。他脑子里全是“深喉”的事。
手机响了,是儿子林毅打来的。
“爸,您还在办公室?”林毅的声音有些担心,“妈说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回家。”
“有点事要处理。”林峰说,“你呢?实验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林毅犹豫了一下,“爸,我们实验室今天来了几个陌生人,说是安全检查组的,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导师好像很紧张,让我把最近的所有实验数据都备份了。”
林峰眼神一凝:“他们问了什么?”
“问我们实验室有没有和境外机构合作,有没有接受境外资金,还问……有没有人打听过聚变项目的事。”林毅压低声音,“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常规检查。”林峰安慰道,“你照常做实验,该备份的数据备份好。记住,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峰放下馄饨碗。安全检查组查到了清华实验室,说明“深喉”的调查范围正在扩大。这个人对聚变项目如此关注,很可能就在相关领域。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名单:参与过聚变项目咨询的智库专家,一共三十七人。
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杜砚清,六十五岁,社科院能源战略研究所前所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国家能源咨询委员会委员。退休后仍活跃在学术圈,发表过多篇关于聚变战略的文章。
杜先生……杜砚清……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三长一短,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学民。”他按下内部通讯,“通知秦风,重点查一下杜砚清。特别是他过去三年与境外机构的往来,以及与新战略研究院的关系。”
“是。”
命令下达。林峰走到窗前,看着京城的夜色。
深夜的城市安静了许多,但暗流从未停歇。
褚世琛防线崩塌,挖出了一个腐败网络。
但“深喉”还藏在深处。
这个人,可能才是“导师”组织在华夏真正的眼睛和耳朵。
必须挖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国家的安全,容不得这样的隐患存在。
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闪烁。
就像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永不熄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