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楼……白银令牌……越来越有意思了。这潭水,比老子想的还浑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也好,水越浑,摸到的鱼,才可能越大。”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黑衣人临死前短促的闷哼。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林间空地上,照亮了鲜血,也照亮了前路之上,更加诡谲莫测的阴影。
林间空地,血腥气未散。
影杀楼的杀手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再无威胁。
罗生和洛瑶歌快速清理了现场,从那些黑衣人口中逼问出的信息有限,只知他们是奉“影杀楼”西南分舵之命截杀“四海镖局”,夺取一枚“银色令牌”,具体雇主是谁,他们这等层级并不知晓。
问完话,李自欢也懒得再理会这些杂鱼,示意罗生处理干净便是,自己则走到一边,靠着棵老树,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弹指间废掉一群杀手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文松和雷猛强撑着伤势,协助罗生将重伤者拖到远处隐蔽处处理。
等一切收拾停当,文松回到女儿文秀身边,见她服下丹药、被封住穴道后,脸色虽仍苍白,但呼吸平稳,肩头伤口的黑气也不再蔓延,心中稍定,再次对着李自欢深深一揖:“多谢大侠!还未请教大侠尊姓大名,救命之恩,四海镖局永世不忘!”
李自欢睁开眼睛,随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套虚礼。老子姓李,李自欢。救你们是顺手,主要是不想看着影杀楼的杂碎碍眼,也正好跟你们那令牌有点缘分。赶紧的,找个能落脚的地方,给你闺女把毒清了是正事。这林子里湿气重,呆久了没好处。”
“莫不是名震天下的龙侠客李大侠?!!”二人齐声惊呼。
“行啦行啦,不用每个人都这样大惊小怪——老子还没死呢!咱先处理文秀丫头的伤势,要不然她一会儿得先死了~”李自欢猛灌了一大口酒,只为漱漱口。
“是,是!”文松连忙应下,和雷猛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文秀扶起。
文秀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该有肥肉的地方满满当当,该没肥肉的地方不多一两肥肉,正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年纪啊——此刻软倒,颇有些分量,雷猛又受了些内伤,动作不免迟缓。
“我来吧。”一直沉默的洛瑶歌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文秀的另一边胳膊。
她身形比文秀纤细,但动作沉稳有力,显然是练家子底子。
“多谢洛姑娘!”文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客气。
李自欢在前头带路,他对这一带山林似乎颇为熟悉,七拐八绕,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崖底有个天然形成的浅洞,不算大,但足够几人容身,洞口还有藤蔓垂落,颇为隐蔽。
“就这儿了。”李自欢率先钻进洞里,四处看了看,点点头,“还算干爽。雷大个,生堆火。小子,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清泉,打点水来。丫头,把人放下,把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
他指挥若定,众人依言行事。
雷猛忍着伤痛,找来枯枝,很快生起一堆篝火,驱散了洞内的阴寒湿气。
罗生也很快找到一处山涧,用随身的水囊打了清水回来。
洛瑶歌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小心地将文秀肩头被血污浸透的鹅黄劲装割开,露出伤口。
伤口颇深,皮肉外翻,边缘发黑,隐隐有腥臭味,流出的血颜色暗红带紫。
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下,有数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黑色细线,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心脉方向延伸。
“好霸道的毒!”文松看得心头一紧,脸色发白。
李自欢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沾了点伤口渗出的血,放到鼻端闻了闻,眉头微蹙:“混合了‘腐骨草’、‘阴魂藤’的毒性,还掺了一丝……极淡的、带着混乱阴寒气息的玩意儿,像是白银遗毒那种路子,但又经过提炼改造,更加隐蔽歹毒。影杀楼这帮见不得光的东西,倒是舍得下本钱,敢用这种稀罕玩意淬毒。”
他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几个样式各异、新旧不一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闪着寒光。
“小子,过来搭把手,用你的灵力,护住她心脉,别让余毒侵入。”李自欢对罗生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罗生虽不知具体如何操作,但毫不犹豫地上前,盘膝坐在文秀身侧,伸出右手,掌心悬在文秀心口上方寸许,凝神静气,调动体内那融合了龙魂剑意与玉佩暖流的、微弱却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文秀体内,形成一层薄薄的守护屏障。
李自欢赞许地点点头,不再多言,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他先是用银针,快如闪电地在文秀伤口周围数处大穴刺下,手法精准,认穴奇准。
银针入体,文秀身体微微一颤,伤口流出的黑血速度顿时减缓。
接着,他又打开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那粉末遇血即化,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冒起几缕带着腥臭的黑烟。
“呃!呵……”文秀在昏迷中皱紧了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忍着点,丫头,咱在给你拔毒。”李自欢随口安抚一句,动作不停。
“呃啊——!!!”文秀一下被痛得清醒过来,伤口更痛了。
我跟着爹爹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没受过伤中过毒,但还从来没痛到这个地步啊,尽管这破毒不要人命,却更要人命啊!在恩公面前这样像头被宰的老母猪一样大吼大叫多丢脸啊……我怎么……还看不清你的脸呢?恩公……
“秀儿,别怕——咬住这块丝绸手帕……”文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能把这伤痛统统转移到自己身上。
秀儿樱桃小嘴吃力一张,乖乖含住手帕,这才没让自己继续惨叫下去,额头和耳鬓冒出的汗湿透了这张鹅蛋小脸,浑身冒出的汗也浸透衣裳,让那火红的肚兜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