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斑驳的台面。
老者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眯着眼看了看古玄,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林栩,浑浊的眼珠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长年守店的麻木与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客官,买什么?”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
“赁一间清净后屋,暂住几日。” 古玄开口,语气寻常,如同在询问一件普通商品的价格。
老者闻言,脸上皱纹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规。
他上下打量了古玄几眼,又看了看虽然换过衣服但难掩稚嫩与一丝疲惫的林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后院东厢,旧是账房先生住的,简陋,但还算干净。十日,这个数。”
他指的是三枚下品灵石,价格比云来居的上房便宜许多,但也绝不低廉,对于这样一间不起眼的旧书铺后院来说。
古玄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先住十日。”
老者收了灵石,也不多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颤巍巍地递给古玄,然后指了指店铺侧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从那儿进去,到底左转,东厢。”
古玄接过钥匙,微微颔首,便带着林栩走向那条昏暗的通道。
通道狭窄幽深,两侧是店铺的高墙,头顶一线天光,地面潮湿。
走到尽头左转,果然是一个小小的、铺着青石板的天井院落,面积不大,仅有一口石井和几盆半枯的盆景。
正面是三间老旧的厢房,东厢房的门窗紧闭,窗纸泛黄。
打开门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房间确实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旧衣柜,但如老者所言,还算干净,没有太多灰尘和霉味。窗户对着天井,光线尚可。
林栩松了口气,至少有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了。
古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口寂静的石井和盆景上,片刻后,道:“你在此调息,巩固这两日所得。将《青涛剑诀》与你所悟‘风、地、光’诸般感知,在心中重新推演融合,不求尽善,但求理顺脉络,知其所以然。”
“是,前辈。” 林栩连忙应下。
“我去探探风声。”说完,古玄走到窗边那张唯一的旧木椅旁,缓缓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放膝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林栩微微一怔,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不是去打探消息吗?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收敛心神,依言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准备开始调息与推演。
就在他刚闭上眼,试图将山中感悟与《青涛剑诀》融合时,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变化,悄然弥漫在这间简陋的厢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