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开始内视。
脑海中,山中两日的感悟如一幅幅褪色却清晰的画卷展开,枯枝在风中的颤动韵律,剑身反射晨光时那灼热而锐利的触感,脚下大地恒定厚重的支撑,还有古玄那些关于“物性”、“流动”、“承载”、“和谐”的平淡话语......
他将这些感悟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引向《青涛剑诀》那早已烂熟于心的灵力运行图谱与招式框架。
原本固定、略显僵硬的灵力路线,开始尝试“呼吸”。
模拟“风”的流动——在宽阔的经脉主道中奔涌如大河,在细微的支脉末梢处渗透如溪流,在穴窍节点处回旋积蓄如深潭,如同风遇山峦,寻找缝隙,迂回渗透,或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举冲过。
那“叠浪”的剑意,也在重塑。第一重“浪”的根基,仿佛与脚下大地的“承载”相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沉稳;后续的叠加,引入了“光”的某些特性——有时如光线折射般,力道在出剑瞬间发生微妙偏转......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微的意念工程。林栩并不追求立刻创造出惊天动地的“新剑诀”,他只是努力让旧的框架“活”起来,让每一分灵力、每一个招式变化,都尽可能地与那些刚刚触摸到的“理”产生联系,获得内在的“依据”与“灵性”。
过程中,自然有滞涩、有矛盾、有想不通的地方。
但他不急不躁。心神沉浸在这片由古玄营造的绝对宁静中,思维也变得异常清晰、有条理。
遇到瓶颈,便退回来,重新感受那份对“风”、“地”、“光”的原始触觉,再尝试以不同的方式去“理解”和“融入”。
时间,在这片寂静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有数个时辰。
林栩感到自己对《青涛剑诀》的“新解”有了一个初步的、粗糙的轮廓。虽然距离完善还差得远,但方向已然明确,脉络基本理清。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对那几种“理”的感悟似乎也加深了一分,不再是完全的外来概念,开始与自身的灵力、剑意产生更紧密的联系。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睁开了眼睛。
房间内的光线依旧柔和稳定,那份深沉的宁静依旧笼罩。
古玄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姿势与他闭眼前所见几乎没有变化,连衣袍的褶皱都似乎未曾动过,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塑。
只是,林栩敏锐地察觉到,古玄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极其短暂,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吹起的一丝涟漪,瞬间便恢复如常。
紧接着,古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依旧深潭般平静,但林栩却仿佛在其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如同远山背后骤亮骤熄的冰冷。
“可以了。” 古玄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林栩心中一动。离开?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