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不吭声,径直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神色阴沉,语气低哑:
“告诉你个消息。前不久……哦不,就在最近,钒大被我们干掉了。曰军那边又派了个新头头过来。”他抬眼盯住一郎,“你说,你现在对我还有什么用?留着你,还有意义吗?”
一郎脸色唰地惨白,瞳孔骤缩:“什么?你们杀了钒大?那田玄呢?他怎么样了?”
他声音都在抖。李清河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
“田玄……不是我们动的手。是可子杀的。”
“可子?”一郎脑子炸了,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可子是谁?她为什么要杀田玄?田玄根本不认识她!无缘无故,怎么下的手?!”
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质问。
外面晴空万里,阳光泼洒,树梢上的鸟雀吵得欢,草叶间野花随风轻摇,仿佛整个世界都沐浴在和煦之中。可这屋子里,却像被阴云压住,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清河刚被一郎一连串问题逼得脑袋发蒙,直到看见对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悲意,心头猛地一软。这人,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端茶送药,毫无怨言。如今真相揭开,李清河望着他,满目皆是怜悯。
“别太难过。可子是曰军派来的奸细,这事真怪不到我们头上。我之前也查过,她为何杀了田玄就立刻自尽,始终没理出头绪。节哀吧,谁也没想到,她会是卧底。早前,田玄还和她有过接触……”
话到这儿,他忽然一顿,眸光微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他盯着一郎,眼神复杂了几分,最终还是把心底的推测说了出来。
“我怀疑,田玄是为了救你——他和可子联手,打算毁掉狼山营地,制造混乱把你带走。可计划出了岔子。上回我开会时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是察觉有人盯梢,结果田玄知道了,告诉了可子。我们这才将计就计,端了他们的窝。但可子应该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怕被反噬,干脆先下手为强,杀了田玄灭口。”
一郎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
他做梦都没想到,田玄竟然是为了救他,才走上这条路,甚至不惜与敌同谋。刹那间,悔恨如刀,狠狠剜进心脏。他像个罪人般跪倒在自己的良心里——老爷爷天轩死了,妻子也死了,所有对他好的人,全因他而亡。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声音嘶哑颤抖:“我真是个扫把星!是我害了你们!田玄……对不起……老爷爷……对不起……我不该活着,不该认识你们,是我拖累了所有人!”
人群前方,李清河静静看着这一幕,神情几度变幻。终于,他迈步上前,伸手按在一郎肩上,力道沉稳。
“行了,节哀。不过……还有条路,就看你愿不愿意走。”
一郎猛然止住抽泣,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李清河。下一秒,他脑中灵光炸裂——对啊!李清河!他跟曰军有血仇!只要自己协助他,就能把那些畜生一锅端!给天轩老爷爷报仇!给田玄偿命!
念头一起,双目瞬间泛红,血丝密布,牙关紧咬,几乎要崩出火星。
他死死盯着李清河,一字一顿:“李清河,你是不是跟曰军有血海深仇?我可以帮你,但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为每一个因我而死的人,血债血偿!”
李清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猜中他的意图。这脑子,这心性,天生就是做卧底的料。
“没错。而且你这洞察力,绝了。当奸细?简直是天选之人。”他语气一正,“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做我们安插在曰军内部的钉子。你潜伏进去,传递情报,咱们里应外合,直接让他们在狼山栽个大跟头,从此闻风丧胆,再不敢踏进一步。”
话音未落,一郎已斩钉截铁打断。
“我答应!从现在起,我活着只为了一个目的——让那些曰军不得好死!我要他们一个个千刀万剐,我要他们尝尽我受过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李清河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太好了!我等着那一天——亲眼看着你站在他们尸首前,笑着看他们灰飞烟灭。”
屋内寂静,唯有呼吸声沉重如鼓。
一郎缓缓起身,目光如铁,一字一句,立下重誓:
“我在此发誓——绝不背叛使命,绝不辜负信任。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让曰军血债血偿,魂飞魄散!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李清河听完,轻轻鼓掌,脸上写满欣赏与期待。
他看着一郎,仿佛已经看见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好,非常好。现在咱们就来盘算一下——你该怎么悄无声息地混进曰军内部,一步步往上爬,把他们的情报全掏空,最后连根拔起。”
一郎沉默良久,终于试探着开口:
“我有个主意。我可以把自己弄成被李清河他们折磨得惨不忍睹的样子,直接冲进军营,嚷着要见你们长官。然后我就哭诉这几天的遭遇,说自己是被迫赶出队伍的‘弃子’。只要演技到位,他们很可能会收留我。从底层干起,我会拼了命往情报组挤,到时候里应外合,什么机密都逃不过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