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兄弟负伤,李清河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悔恨翻涌——是自己没护住他们!怒火瞬间点燃双眼,他猛地从物资堆里抽出一枚毒气弹,一个利落旋身,精准掷向泽田所在位置。
轰!毒雾爆裂,绿烟弥漫。泽田还未来得及反应,刺鼻气体已扑面而来。他和周围的曰军慌忙捂住口鼻,却仍吸入些许毒气,剧烈咳嗽起来,双目充血,死死盯住李清河,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很快,敌人成片倒下,尸横遍野,整座狼山被鲜血浸透。
刘玉祥正委握着望远镜,目光紧锁前线,手心全是汗。可当他回头望见身后成群百姓,终究放下枪,默默祈祷:愿李清河与李云龙平安归来。
昼夜更替,战火不熄。无论暴雨倾盆还是雷电交加,李清河与李云龙始终挺立在前,将百姓护于身后,寸步不退。
终于,硝烟渐散。泽田与其副官瘫倒在地,头破血流,昏迷不醒。李云龙疾步赶到,喘着粗气问李清河:“这两人……怎么处理?”
李清河靠在岩石上,呼吸沉重:“带回去吧……我撑不住了,得歇会。”
话音落下,他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踉跄走向刘玉祥正委,刚一抵达,便一头栽倒沉沉睡去——他已经连续奋战数昼夜,未曾合眼。
李云龙随即下令,将泽田二人捆绑结实,顺手缴获曰军武器,也率队撤回。
刘玉祥看着两个疲惫至极的年轻人,心疼不已。他站起身,面向村民,声音激昂:“乡亲们!我们的捌陆战士为了保护大家,拼到力竭受伤!他们付出了全部,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重建家园,过上好日子,行不行?”
村民们对视一眼,齐声高喊:“行!明天就开始干!”
风雨过后,村庄仿佛换了天地。曾经的疮痍被洗净,空气清新宁静,泥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天刚蒙蒙亮,村民便纷纷出动,砍木伐树,修房建屋。虽累得满身泥汗,却无一人抱怨,脸上反而带着久违的希望。
此时,李清河缓缓醒来,四周空无一人。他心头一慌,赤着脚就往外冲,一路跌撞奔至半山腰,正撞见村民搬运木材。
他愣住,急忙拉住一人:“你们这是干嘛?砍树做什么?”
那人头也不抬:“盖房子啊,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窝山洞吧?”
说完抱着原木稳步前行。
李清河怔在原地,四顾茫然,拼命寻找李云龙的身影,却始终不见踪影。正失落时,肩头一暖——刘叔轻轻拍了他一下,语气温和:“清河啊,咋不多睡会?打了这么大一仗,累坏了吧?走,我送你回去眯会儿。你现在可是咱村的大英雄!没你,咱们早散了!”
李清河不好意思地挠头:“哪算什么英雄,守百姓本就是捌陆的本分,尽了点力罢了。”
两人相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刘叔执意要送他回去,李清河也不再推辞,一路说说笑笑,踏着晨光归去。
此时李云龙正死死盯着泽田和那几个垂头丧气的鬼子兵,一郎也刚谈妥,转眼就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串待宰的腊肠。
正午毒辣,太阳烤得地面冒烟。村民肚皮咕咕叫,可放眼望去,田地焦黑、水井干裂,连根青苗都难寻。大伙儿只好踮脚攀上远处几棵老树,摘些酸涩野果塞牙缝。
没过多久,一个瘦小身影抱着一捧红彤彤的野果,一路小跑冲到李清河藏身的山洞口,仰起小脸,脆生生喊:
“清河哥哥!你在不在?醒啦没?”
洞里人听见动静,一骨碌坐起,眉头微皱,赤着脚就踱出洞口——抬眼便见狗蛋踮着脚,怀里果子快溢出来,小脸被阳光晒得发亮。
李清河蹲下身,视线平齐,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怎么啦,小家伙?”
狗蛋缩了缩脖子,眼神却忽地亮起来,一把把果子全往前一送,语气又急又烫:“给!全给你!我爬了那棵最高的老槐树摘的!偷偷尝了一个——甜得掉牙!你快吃,再不吃,肚皮就要唱空城计啦!”
李清河喉头一紧,眼前这孩子眼睛干净透亮,笑得毫无保留。他鼻子猛地一酸,硬是把泪意憋回去,接过果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掌心汗,伸手揉了揉狗蛋乱糟糟的头发。
“谢啦,真饿了——回洞我就啃。”顿了顿,他眸光微沉,“不过……你说‘一会儿要饿肚子’,是粮仓空了?”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厉喝劈开热浪:
“狗蛋——!送完果子赶紧滚回来!你爹手底下活堆成山了,还等你端茶递水呢!”
话音未落,狗蛋娘已风风火火冲过来,伸手就要拽人。李清河抬手一拦,目光灼灼:“大姐,刚才孩子说‘饿肚子’……是鬼子把粮毁了?”
女人脚步一顿,脸上的焦色瞬间翻涌上来。她望向远处——那片本该金浪翻滚的稻田,如今只剩焦土断茬,黑灰裹着残秆,在风里轻轻打颤。
“炸了……全炸了。”她嗓子发哑,“一粒稻谷都没剩下。现在靠二里外那几棵树吊命。”
李清河胸口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上气。是他布防失策,才让鬼子摸进腹地,烧光了全村的指望。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出半道苦涩弧度,眼神却烧得发亮:“信我——最多三天,粮车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