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远处引擎轰鸣刺破薄雾!
李云龙猛拍两人后背,眼睛瞪得溜圆:“来了!!快!快迎上去!!”
一分钟刚过,刘玉祥正委就见一辆车卷着尘烟直奔而来,眨眼刹在跟前,轮胎还冒着热气。
车门“啪”地弹开,长辰跳下车,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清亮又稳,几步上前,伸手就握住了刘玉祥的手,指节有力,笑容真诚。
“刘正委,长辰!物资已押到狼山——时间紧,送完我得立刻返程。”
刘玉祥一把攥住他手腕,重重点头:“好!这一路风沙啃脸、山路咬车,真难为你们了!”
长辰挠挠后脑勺,笑得爽利:“嗐,分内事,哪敢说辛苦。”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挥手,几个随行队员麻利卸货。等最后一箱米面稳稳落地,他立马回身,略带歉意地朝刘玉祥一颔首:
“正委,真对不住——那边堆着三摞急报、两场调度会,我得蹽了!等仗打完,我拎酒上狼山,好好听您讲讲当年怎么把鬼子遛得团团转!早听说您名号,敬佩得不行!”
刘玉祥朗声大笑,连道三声“好”,两人又寒暄几句,长辰翻身上车,油门一轰,绝尘而去。
刘玉祥转身,眉梢带笑,冲李清河和李云龙扬声道:“还杵着?物资落地了——速去分发,一粒米、一尺布,都得落到村民手上!”
两人齐声应“是”,转身便跑。
晨光劈开薄雾,金灿灿泼进狼山村,暖得像刚出炉的炊饼。
李云龙和李清河满村蹦跶,挨家拍门喊:“起来啦!天大的好消息——捌陆送粮送衣来啦!”
村民揉着眼涌出来,一脸懵:“又要转移?又要打仗?”个个耷拉着脑袋,肩垮眼沉。
李云龙往土坡上一站,故意拖长调子:“哎哟——看这蔫头耷脑的样儿?那粮食衣服,咱不要了!退回去!反正没人稀罕……”
话没说完,人群“轰”地炸开——抱作一团,跳着脚笑,有人激动得直抹泪:“谢天谢地!还以为又要逃命……捌陆竟真把活命的东西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一位白发如雪、背微驼的老村长拄着枣木拐杖挤出人群,声音颤却亮:“老朽,狼山村村长!代全村老小,给捌陆磕头谢恩——这是救命的雪中炭啊!”
他拐杖往地上一顿:“青壮全上!搬!分!谁漏一户,我拿拐杖敲谁脑袋!”
“是——!!”
男丁们眼眶发红,拔腿就冲向村口。远远望见那辆蒙尘的卡车,车上麻包堆得冒尖,棉布捆得扎实,人人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迸不出来。
刘玉祥站在坡上看着,心口滚烫——那一张张黝黑泛光的脸,咧开的笑纹里全是光。
大家甩开膀子干,汗珠子砸进黄土,脊背晒得发亮,可没人喊累。有粮,就有盼头;有衣,就有暖意——再苦,也是甜的根。
日头西斜,最后一袋高粱扛进祠堂时,晚霞正烧透半边天,云絮镀金,路也泛着柔光。
李云龙悄悄拉住几位大妈,压低嗓门:“婶子们,今儿兄弟们拼死拼活,不如咱们支锅炖顿硬菜,给他们兜底提神?”
大妈们眼睛一亮,齐齐拍大腿:“中!今晚不蒸窝头,改烧肉!”
柴火噼啪响,铁锅架上灶,新米新面摊开晾着——可刚倒水试锅,哗啦一声,水从锅底窟窿直漏!
几人傻眼,一跺脚,扭头就找李清河,谁也没惊动李云龙。
“清河啊——”大妈凑近,愁得直搓围裙,“锅漏成筛子了,饭咋做哟?”
李清河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斜睨一眼,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主意,嘴角一扬,笑得贼亮。
“别慌!等我三分钟,锅就到!”
大妈们面面相觑,没敢多问,只压着嗓子应了声“好”,眼睁睁看他拔腿就跑,衣角都带风。
他一头扎进山坳深处那口黑黢黢的旧洞——阴风直往领口钻,窸窸窣窣的老鼠窜声在耳后炸响。他喉结滚动,冷汗唰地浸透后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这地方,是鬼子当年盘踞过的废营!断枪锈刃、破箱烂柜堆得到处都是。他攥紧铁锅,屏住呼吸,猫腰贴壁,连影子都不敢投太亮。
眨眼工夫,人已翻回人群。哐当一声,铁锅往大妈手里一塞——
大妈瞪圆了眼,当场愣住:“哎哟我的天……这小子是会遁地还是能掐会算?!”
七嘴八舌夸得飞起,李清河挠挠头,咧嘴一笑:
“嗐,不就一口锅嘛!我要连这都搞不定,趁早卷铺盖滚蛋!”
哄堂大笑刚落,天色就沉得像泼了墨。大妈们搓搓手,立马开灶忙活。
那边刘玉祥正委正站在高石上讲话,嗓门炸得山梁嗡嗡响:
“松一口气?命就没了!鬼子刀尖还抵着咱们脊梁骨呢!但记住——捌陆军,就是你们身后那堵墙,塌不了!”
底下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