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收拾包袱,天没亮就蹽了。
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
狼山,小菊屋里。
她推门进来,把东西轻手轻脚搁下,洗了手,换身干净衣裳,深吸一口气,直奔李云龙房间。
门口站定,叩了三下。
里头没动静。
她试探着喊:“龙大哥?在不?”
一声闷哼从门缝里钻出来:“不在。”
小菊“噗”一下笑出声,立马压着嗓子赔罪:“龙大哥!我们真知错了!不取笑您了!您开门行不行?清河大哥托我来哄您呢!”
屋里静了两秒,门“咔哒”弹开一条缝。
李云龙黑着脸杵在门后,胳膊抱得跟铁闸似的,嘴撅得能挂油瓶:“笑够了?还找我干啥?”
小菊仰头瞅他,眼尾弯着,语气软得能掐出水:“谁笑啦?清河大哥这几日天天乐呵,伤都长得快!等他一出院——您俩并肩上阵,专揍小鬼子!”
李云龙一怔,眉头松了,眼睛瞪圆:“真……真好了?”
小菊笑着点头,往前半步,眨眨眼:“所以嘛——龙大哥,气消了没?我可是清河大哥钦点‘特使’,专程来求和的。”
李云龙望着她,长长叹口气,肩膀垮下来,无奈摇头。
“压根没生气,纯属逗你们玩呢——这事儿我早想明白了!”
小菊一拍脑门,指尖直戳李云龙鼻尖。
“好啊你!敢耍我们?!”
李云龙咧嘴一笑,反手就压下她高举的手腕:“这下扯平了。”
两人相视一愣,随即爆笑出声。
另一边,一郎刚收拾利索,冷汗就窜上后颈——接应那人,怕是已被精英曰军盯上了!
糟了!万一他扛不住盘问,把嘴撬开……自己立马凉透!
他头皮一炸,连滚带爬冲进卧室套上衣服,转身杀向沿海西南。
车还没停稳,一郎已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扑向老旅馆。
门“哐当”撞开,老板正歪在柜台后打盹,猛地惊醒抬头——
“一郎?!”
人傻了,眼瞪得溜圆,又惊又疑,声音都劈了叉:“你不是早取完货走了?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一郎干笑两声,心口发虚:
“鬼知道我还会踩回这破地儿……少废话,正事要紧!”
他往前一倾,压低嗓门:“上次跟我一道来的那人,还在不在?”
老板挠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哦!你说他啊——怪事!那天突然闯进一伙人,当场拖走;隔天又血淋淋地扔回来!我正纳闷呢,结果他天没亮就蹽了!”
一郎脑子“嗡”一声——完了!
人跑了,嘴却未必封死。
杀意“噌”地蹿上眼底,又瞬间被他掐灭,只余一脸焦灼:“他往哪儿去了?”
老板朝窗外一指,笑得意味深长:“刚走没多久,追!再晚可真追不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