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宪兵司令部、警察厅,加派巡逻,严查可疑人员!特别是各城门、仓库、指挥部、通讯枢纽附近!再令各部队,提高警惕,夜间加派双岗,严防敌特破坏!” 唐生智下达命令,但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暮色沉沉、华灯初上的南京城。这座六朝古都,明日将迎来怎样的腥风血雨?而他唐生智的名字,又将在这历史洪流中,留下怎样的一笔?
(还是同一时间,上海,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与南京卫戍司令部的焦头烂额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虽然严肃,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矜持与肃杀。巨大的作战沙盘上,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已经从东、南、北三个方向,逼近了代表南京的红色模型。高级参谋们低声交谈,在地图和电文间穿梭,将最新的战报和命令传递出去。
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并未像往常一样站在沙盘前,而是独自坐在隔壁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内,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特高课(日军宪兵特工)送来的绝密报告。他穿着整齐的军服,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面容清瘦,看上去更像一个学者。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报告的内容,是关于“货样”的运输情况。报告称,“货样”已按计划,通过特殊渠道,安全运抵南京外围预定地点,并由“特设第101联队”接收,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部署准备。报告最后强调,“货样”性能“稳定”,预计“威慑效果”将“超出预期”,建议在“总攻开始后,针对支那军核心抵抗节点,酌情使用,以加速其崩溃”。
松井石根放下报告,用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眼镜。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满意。作为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他肩负着尽快攻克南京、迫使中国政府屈服的重任。任何能够减少皇军伤亡、加快进攻速度的“特殊手段”,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至于国际公约和可能的舆论谴责?在帝国“圣战”的大义和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不过是软弱者的哀鸣。
“报告!” 副官在门外立正。
“进来。”
“司令官阁下,影佐祯昭大佐从前方发来密电。”
“念。”
“嗨依!电文如下:” 副官展开电文,低声念诵,“‘老鼠已按预期,钻入预定鼠洞。洞内旧玩具已清理,并放置了新的捕鼠夹。捕鼠队已就位,等待最佳时机。另,在清理旧玩具时,发现少量德国制玩具零件,已妥善处理。预计捕鼠行动,将于明日展开。影佐祯昭。’”
松井石根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老鼠,自然是指宋希濂的三十六师残部。鼠洞,就是那个废矿坑。捕鼠夹和捕鼠队……看来影佐祯昭已经布好了局。至于“德国制玩具零件”……松井石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德国人,表面上保持中立,甚至还在调停,但暗地里……哼。
“给影佐大佐回电。” 松井石根缓缓道,“‘捕鼠行动,准予执行。务必彻底,不留后患。德国玩具之事,继续留意,查明来源及意图。另,新玩具(指代‘货样’)已送达,可在必要时,用于测试效果。’”
“嗨依!” 副官记录完毕,躬身退出。
休息室内重新恢复寂静。松井石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上海租界璀璨的灯火。攻克南京,将是他军事生涯的又一巅峰。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会使用什么手段,会造成多少伤亡,是否会被历史诟病……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胜利,是帝国的荣耀。而宋希濂和那支残破的三十六师,不过是这场伟大胜利中,一个即将被碾碎的、微不足道的注脚罢了。
只是,无论是松井石根,还是影佐祯昭,都未曾料到,那个“鼠洞”深处,藏着的不仅仅是“德国玩具零件”,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即将因为宋希濂的闯入,被意外地揭开一角,并将本已错综复杂的战局,引向一个更加诡谲莫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