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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月残花影孽海深,夜冷人稀故园秋(1 / 2)

芳官她们磕头离去时,我正端着茶盘站在廊柱后头。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照得那三个女孩子的背影单薄得像纸,随着两个尼姑的脚步,一步步走出院门,走向外头那个她们要去“超脱轮回”的世界。

我手里的茶盘有些抖,忙稳了稳心神,低头走进去。王夫人还坐在那儿,脸色比方才好了些,可眉头仍蹙着。我奉上茶,她接了,却没喝,只是捧着,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那里还留着芳官她们磕头时额上沾的灰。

“这些孩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也是可怜。”

我没敢接话。可怜?是啊,可怜。可这园子里,谁不可怜?晴雯可怜,芳官可怜,司棋可怜,四儿可怜。就连我们这些留下的……就不可怜了么?

王夫人站起身:“去老太太那儿。”

我忙跟上。一路无话,只有秋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人在低语。路过怡红院时,我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株海棠在秋阳下静静立着,枯死的半边黑得触目惊心。

到了贾母处,屋里正热闹着。贾母刚用了早膳,靠在榻上,鸳鸯正给她捶腿。几个小丫鬟在底下说笑,见王夫人进来,忙敛了声。

“给母亲请安。”王夫人上前行礼。

贾母笑着招手:“快坐。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王夫人在下首坐了,接过丫鬟递的茶,却也没喝,只是捧着暖手。她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来回母亲。”

“什么事?”贾母问,目光在王夫人脸上停了停,“看你脸色不大好。”

王夫人勉强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宝玉屋里……有些人事要处置。”

屋里静了一瞬。底下的小丫鬟们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悄悄退了出去。只剩鸳鸯还在那儿,手底下不停,眼睛却垂着,像什么都没听见。

贾母坐直了些:“宝玉屋里?怎么了?”

“有个丫头叫晴雯,”王夫人声音平缓,每个字却都斟酌过,“那丫头也大了,而且一年之间病不离身;我常见他比别人分外淘气,也懒;前日又病倒了十几天,叫大夫瞧说是女儿痨,所以我就赶着叫他下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站在王夫人身后,能看见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女儿痨……这三个字说得重。在这深宅大院里,一个丫鬟得了这个病,就再不能近主子的身了。

贾母听了,眉头皱了皱:“晴雯?我记得那丫头,模样好,针线也好。”

“老太太记性真好。”王夫人笑道,“原是不错的。只是……命里没造化。”

她顿了顿,继续道:“若养好了,也不用叫进来,就赏他家配人去也罢了。”这话说得绝,断了晴雯所有的后路。

贾母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这倒是正理。我也正想着如此呢。”她叹了口气,“但晴雯那丫头我看他甚好,怎么就这样起来!我的意思,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将来只他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谁知变了。”

这话里带着惋惜。我在后头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老太太喜欢晴雯,我是知道的。那年晴雯给老太太绣了个抹额,老太太夸了又夸,说“这丫头手巧,模样也齐整”。可如今……说变就变了。

王夫人笑容不变:“老太太挑中的人原不错。只怕他命里没造化,所以得了这个病。”她顿了顿,“俗语又说‘女大十八变’;况且有本事的人,未免有些调歪,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曾经验过的。”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贾母,又把晴雯的“变”归咎于命和本性。我在后头听着,手心沁出汗来。

“三年前,我也就留心这件事,”王夫人继续说,声音更缓了些,“先只取中了他。我便留心冷眼看去,他色色虽比人强,只是不大沉重。”

屋里更静了。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帘子轻轻摆动。我垂着眼,能感觉到贾母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

“若说沉重知大礼,”王夫人声音里带了笑意,“莫若袭人第一。”

我心头猛地一跳,头垂得更低。

“虽说‘贤妻美妾’,然也要性情和顺,举止沉重的更好些。”王夫人顿了顿,“就是袭人模样虽比晴雯略次一等,然放在房里也算是一二等的了。况且行事大方,心地老实。这几年来从未逢迎着宝玉淘气。凡宝玉十分胡闹的事,他只有死劝的。”

这些话一句句落下来,像珠子砸在玉盘上,清脆,却让我心惊肉跳。我在后头站着,背脊挺得笔直,手在袖子里却攥成了拳。

“因此品择了二年,一点不错了,”王夫人的声音里带着满意,“我就悄悄的把他丫头的月分钱止住,我的月分银子里擘出二两银子来给他。”

两两银子……原来那多出来的月钱,是这样来的。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是庆幸?是惶恐?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使他自己知道,越发小心学好之意。”王夫人又道,“且不明说者:一则宝玉年纪尚小,老爷知道了又恐说耽误了书;二则宝玉再自为已是跟前的人,不敢劝他说他,反倒纵性起来。所以直到今日才回明老太太。”

她说完了。屋里静得能听见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贾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原来这样。”

她转过头,看向我。那目光很深,像要把我看透。我垂着眼,不敢对视。

“如此更好了。”贾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袭人本来从小儿不言不语,我只说他是没嘴的葫芦。既是你深知,岂有大错误的。”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这不明与宝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别提这事,只是心里知道罢了。”

这话是说给王夫人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我福了福,声音很低:“谢老太太、太太抬爱。”

贾母摆摆手,目光又飘向窗外,像在回忆什么:“我深知宝玉将来也是个不听妻妾劝的。我也解不过来,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别的淘气都是应该的,只他这种和丫头们好却是难得。我为此也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