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怎么总想起这个?”我勉强笑道。
“不知怎的,”他顿了顿,“听父亲讲林四娘的故事,就想起她来了。她们……都是一样刚烈的人。”
屋里静下来。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满园竹叶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伺候了八年的脸。忽然想起那年他为了秦可卿的病,也是这样不顾一切。那时他还小,哭得撕心裂肺,说“这样好的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如今他长大了,不哭了,可那痛,却更深了,更深地埋在心里,成了诗,成了这些“姽嫿词”,成了对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可能的幻想。
“二爷,”我轻声说,“晴雯就是晴雯,林四娘就是林四娘。她们……不一样的。”
他转过头看我,眼中有些茫然:“不一样?”
“嗯。”我点头,声音很轻,“晴雯有晴雯的好,林四娘有林四娘的忠。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得。”
他沉默了,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着。那声音很轻,却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许久,他才缓缓道:“你说得对。”顿了顿,“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
是啊,可惜了。晴雯可惜了,林四娘可惜了,这世上多少刚烈的人,都可惜了。
可这“可惜”,又有什么用呢?能换回什么?能改变什么?
什么都不能。
只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在这秋日的长夜里,对着烛火,叹一声“可惜”。
然后继续过下去。
过这该过的日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灯。
黑暗中,只有更漏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
像是在数着时辰。
数着这漫长秋夜。
数着这不知明日会怎样的日子。
宝玉躺下了。我听见他在炕上翻来覆去,却不再说话。
我在黑暗中坐着,想着今日种种——老爷的“姽嫿词”,宝玉的诗,还有他那句“晴雯若生在那时”。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远处传来打更声。
四更了。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可这新的一天,和旧的一天,又有什么分别?
不过是多一首诗,多一场梦。
不过是多一声叹,多一份愁。
我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见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天,真的要亮了。
而我,还要在这里,继续守着,等着。
守着这怡红院,等着这日子。
一天,又一天。
直到……守不动为止。
直到……等不到为止。
我关上窗,回到床边。
躺下时,听见宝玉在梦中呓语:
“姽嫿将军……林四娘……”
声音很轻,很模糊。
像是在念诗。
又像是在唤谁。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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