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就这么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悬崖顶端的村口。
“陆省长,她……她上去了。”李浩小声说。
“我知道。”陆远收回目光,转过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啊?我们……我们不等了?”李浩跟在后面,满头雾水。刚才不是说要等吗?现在人回来了,话也没说上一句,怎么就走了?
“已经等到了。”陆远头也不回。
李浩更糊涂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位领导的节奏。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
王司机看到两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车内,李浩好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山景,看着后视镜里陆远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有一种直觉,从悬崖村回来之后,这位陆省长,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不是职位或气场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内在的、更本质的东西。如果说之前的陆远,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宝剑,锋芒内敛,深不可测。那么现在的他,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生铁,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反复捶打、淬炼,即将锻造成一把能够开山劈石的重剑。
车子在深夜时分,终于驶回了省城。
看着窗外熟悉的万家灯火,李浩恍如隔世。仅仅一天一夜,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灵魂都受到了洗礼。
普拉多悄无-声息地滑入省政府大院,停在了宿舍楼下。
“李浩。”陆远开口。
“在!”李浩一个激灵。
“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在我让你说之前,一个字都不要泄露出去。”陆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不可违逆的命令。
“是!我明白!”李浩重重地点头。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陆远推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陆远走向办公楼的背影,李浩忽然明白了他之前说的那句“已经等到了”是什么意思。
他等的,或许根本不是那个女孩。
他等的,是自己心中那个坚如磐石的决断。
那个决断,在看到女孩攀爬藤梯时萌发,在看到她麻木的眼神时刺痛,在等待她归来的漫长时间里酝酿,最终,在她消失在悬崖顶端的那一刻,彻底铸就。
他不需要对女孩说什么。因为从那一刻起,他所有的行动,都将是说给她听的。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许下的一个沉默的、却重于泰山的承诺。
这个承诺,就是他在宁川省打响的第一场硬仗的战斗檄文。
而这场战争的名字,叫作——为你,劈开一条通天路!
……
陆远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回了办公室。
他打开灯,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那张铺开在桌面上的巨大地图,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那片土地的贫瘠与苍凉。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沉稳的男声。
“喂,哪位?”
“老周,是我,陆远。”
电话那头,星海市新任市委书记周海涛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带着几分惊讶:“陆远?你……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陆远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老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周海涛的回答干脆利落。
陆远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沉睡在夜色中的城市,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那个繁华都市。
“我需要你们星海市最好的桥梁工程团队,立刻到宁川来。另外,我还需要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当初投资百工坊的那位女企业家,苏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