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扭曲的冷笑,原本富态的面容显得格外可怖。
“你想动我?你也配?”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大喊一声,声音嘶哑而决绝:
“请‘铁券’!”
话音刚落,两名身强力壮的家丁,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楠木托盘走了出来,步履沉重,仿佛捧着千钧重物。
赵德汉一把掀开红绸。
阳光下,一块半圆形的铁瓦状物事显露出来,它并不精美,甚至有些粗糙,却散发着一股古朴而威严的沉重气息。
上面用金粉嵌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虽历经岁月侵蚀,但那几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开国辅运,免死一次!”
丹书铁券!
免死金牌!
这是太祖皇帝当年赐给开国功臣的至宝,后来流落民间,被赵家花天价买来,又求太上皇重新加盖了玉玺,以此作为赵家的传家之宝,作为最后的护身符!
“见铁券如见太祖!”
赵德汉高高举起丹书铁券,像是举着一面不可侵犯的神盾,声嘶力竭地吼道:“谁敢动我?谁敢动我赵家!”
哗啦!
这一声吼,如同定身咒。周围围观的百姓,几乎是下意识地膝盖一软,跪倒一片。在这个时代,皇权是天,而开国太祖的承诺,就是不可违背的天条!
就连那五百名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虽然身形未动,没有下跪,但原本那股如狼似虎的肃杀气势也明显一滞。
他们是兵。
兵,最敬畏的就是这种代表最高法统的东西。
秦桧握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属于文人的怯懦和奴性,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可是丹书铁券啊……
连当今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东西,是太祖爷留下的规矩。
这要是砍了,那就是不忠不孝,就是欺师灭祖,就是大逆不道……这罪名,他秦桧背得起吗?
冷汗顺着秦桧的鬓角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慌乱地看向站在他马侧的那名特战队长。
他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退缩,或者一丝请示,哪怕是一点点犹豫也好。
然而。
他看到的,只有一张冷漠如石雕的脸。
特战队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赵德汉手里举着的不是什么免死金牌,而是一块路边的破瓦片。
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按在特制的战刀刀柄上,指节发白,那是随时准备出刀的姿态。
“秦大人。”
队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秦桧心中那个名为“恐惧”的气球。
“陛下说过,时间紧,任务重。”
说到这里,队长缓缓抬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那块丹书铁券,嘴角竟露出一丝极度轻蔑的嘲讽。
“另外……陛下还说了一句话。”
秦桧一愣,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队长学着李云龙那种特有的、带着一股子兵痞味儿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太祖爷都死了快两百年了,他管得着咱们陛下要杀谁吗?”
轰!
秦桧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