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庞大肉瘤,本身就是一个由无数被吞噬文明的血肉、造物与灵性痛苦,强行聚合、扭曲而成的、活着的坟场与纪念碑!艾文博士关于“被囚禁、被扭曲的秩序遗骸”以及“深渊伤口”的猜想,在此刻得到了最直观、最惊悚的证实——这肉瘤,很可能就是那个被侵蚀的“守望者”遗骸,在漫长岁月中被“收割者”投喂的无数文明“养料”所污染、异化、膨胀而成的可怖形态!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在这巨大肉瘤那不断蠕动、翻腾的最深处——
是一个“空洞”。
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空洞”。
它并非物理的凹陷,而是一种存在的缺失。光线在靠近它时,并非被吸收,而是……“死去”,失去所有属性,化为纯粹的“无”。空间在它周围呈现出不自然的、向内坍塌的褶皱,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它“拒绝”和“吞噬”。
它不大,相对于庞大的肉瘤,它甚至显得微小。但它却是这片地狱图景中,最黑暗、最核心、也是最令人本能感到终极恐惧的所在。它静静地存在于那里,如同一个睁开的、冰冷而饥渴的宇宙之眼,又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通往终极虚无的伤口。
肉瘤的每一次搏动,似乎都以这个“空洞”为终点和起点。那些浮现湮灭的面孔与景象,其最终消散的“痛苦精华”,仿佛都化作无形的流质,被牵引、注入那“空洞”之中,而“空洞”则回馈出维持这整个扭曲系统存在的、冰冷而混乱的暗能量(寂灭能),以及那驱动“收割者”无尽吞噬欲望的“饥渴”意志。
“这就是……‘心脏’……”雷烈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他隔着面罩,死死盯着那景象,动力装甲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不仅是恐惧,更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与污染。仅仅是目睹,就有种自身存在意义要被那“空洞”的虚无所否定、灵魂要被那肉瘤的无尽痛苦所同化的错觉。
“痛苦……无尽的痛苦……还有……饥饿……”瑟琳娜之光痕的灵能感知在接触到那“空洞”的瞬间便如遭重击,她闷哼一声,淡银色的灵光瞬间黯淡大半,身体摇摇欲坠。她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恶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冰冷的、要将一切“有序”与“差异”都拖入同质化“虚无”的……“倾向”,而那肉瘤的无尽痛苦,则是这“倾向”作用于此地那个被囚禁“遗骸”所引发的、持续了可能万年的惨烈副作用。
林凡静静地凝视着前方那地狱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周身那本就因穿越长廊而黯淡的金色光晕,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起来。他承受的压力远胜他人——他的“秩序”本质与那“空洞”代表的“虚无”倾向,他的“文明”传承与那肉瘤承载的“毁灭”历史,在此地形成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对抗。
他能“听”到那肉瘤中亿万亡魂无声的、永不停歇的哀嚎。他能“感觉”到那“空洞”深处传来的、冰冷而贪婪的“注视”。他甚至能隐约“触摸”到,在那无尽痛苦与扭曲之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某个古老而宏伟意志的……“悲鸣”与“不甘”。
艾文的猜想,大半已成现实。
他们找到了目标,也直面了真相——一个由古老悲剧、持续献祭与终极虚无共同构成的、宇宙级的畸形心脏。
现在,他们必须决定,如何面对这颗心脏——是尝试“治愈”,还是给予“终结”。而无论哪种选择,都注定伴随着无法想象的危险与牺牲。
剑已抵喉,目标狰狞。
最终的抉择与碰撞,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