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城,刚过了一场阴雨,转头又是晴空万里,空气里热浪翻滚。
杨菁嫌屋里闷,又特别想吃冰激凌,谁到了夏天还不吃几次冰激凌?
现在冰激凌吃不到,她只好混到厨房,和刘娘子一起加工‘酥山’。
先在桶里铺一层酥山。
把牛乳,酥油混合,再搅和上些鲜蜂蜜,正好谢风鸣刚去宫里撬了陛下的御膳房,提回来一大桶荔枝和樱桃,杨菁挑了里面表皮破损的,放在陶碗里捣成果泥,全都混合进去,小火慢慢熬煮。
煮到浓稠,倒在酥山上头,直接往冰桶里一放,叫上几个差役轮流使劲搅拌。
像搅拌这等粗重活,刘娘子可做不来,杨菁嘛,主要是没那样的耐心。
反正差役平日没事,也是喝茶吹牛,要不然就被捉去砍柴,扫地,与其扫地,还不如帮厨房卖力气。
毕竟给厨房干活,刘娘子他们绝对不肯亏了自己人的嘴,也能显出自己勤快。
扫地这活儿,你前脚扫完,后头又是一地杂七杂八的落叶,辛辛苦苦半天,还有人要嘲上两句‘瞎忙活’。
加工完,酥山变得莹白若雪,似雾似云,入口即化。
这新式酥山顿时成了卫所上下的心头好,上到老,下到少,没有一个不喜欢。
黄使这不大嗜甜食的,都挡不住它的魅力。
虽然不爱甜,可架不住它口感绵密,根本不用嚼,到嘴里透心凉,暑热全消。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费工夫。
耗上半日,只能做个一桶半桶的,一人分上一小碗,根本吃不够。
杨菁不管别人吃不吃得够,她先捧一小碗,拿小勺子一小点一小点地舀着吃。
顺便再提上一小桶,桶外头加上冰块,叫个白望郎跑腿,给林妙兰送去。
林妙兰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对甜度要求还不低,需得是甜度适中,微微能尝出甜味,却不可使喉咙干涩。
且吃甜的心情好。
心情好了,伤就好得快。
杨菁他们找白望郎帮忙跑腿,已成了习惯。
一众白望郎也乐意,反正都是要满城跑着干活,捎带手地帮忙送个信,跑个腿,还能赚个外快。
这年头,谁靠俸禄过活?
就他们那点月俸,别说养家糊口,自己都吃不饱,要不是卫所这帮刀笔吏使唤他们使唤得最为顺手,哪来的银钱养妻儿老小?
平日里白望郎干活都快,这回,杨菁给调解了三对夫妻矛盾,其中一对给调解成了析产别居,处理了两家兄弟姐妹纠纷,还帮个找不到家的老爷子找到家,让人送回去,白望郎才回来。
这家伙回来就笑:“‘白玉京’那儿热闹极了。”
“菁娘一会儿你也看看。”
他在卫所里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刀笔吏溜走一半,黄辉也不拦,反正活就那么多,现在偷懒,晚上加班。
还没到晚上,热闹就传遍了京城。
女诸生林妙兰,于白玉京二楼拂栏处,素手调琴唱歌。
当年,女诸生林妙兰受贵妃所邀,在琼林苑附近的金池赏花,忽然来了兴致,调琴唱了一曲。
当时正在办琼林宴,陛下和几位相公都在,一众新科进士的心思却一下子都到了金池,赴宴脚步都不觉拖延起来。
皇帝与大臣都不肯急着赴宴。
毕竟,琼林宴可以晚一点,可这曲子,此时不听,一生也不见得能再听一次。
现在林妙兰又在白玉京弹琴唱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