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不语长老路过的时候,随手扔出一把黄豆。
黄豆落地,化作了几十个金甲力士,稳稳地立在大道两侧,充当起了护卫。
陈根生心底暗生比较,中州所谓元婴老祖,较之眼前此人,不过是学步稚童挥木剑耀武,不值一提。
此辈方是真真正正执一途走至穷极、行至绝巅的狠绝之辈。
更令陈根生惊讶的,是此数人其名在外海竟闻所未闻。
孙执事在一旁继续喊号。
“恭迎炼器阁首座,欧阳柱长老,起旗!”
陈根生双臂较劲,金龙旗顿在汉白玉的地砖上,震起一圈微尘。
云雾散开,走出来个赤着上身、腰间围着兽皮的红脸汉子。
也是个走到了极致的狠角色。
世人皆言内海八宗同气连枝,神仙宫不过为魁首罢了。
今日观之,纯属虚妄。
那剩下的七个宗门,哪怕绑在一块儿,估计都不够这神仙宫塞牙缝的。
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大修。
吓得陈根生都想当场全杀了。
“阿汉!莫要失神!”
孙执事侧旁低声叱喝。
此时一声清越钟鸣悠然而起,纵是平日眼高于顶的元婴长老,也皆敛容屏息,垂手肃立。
遥空云端,两乘素净的软轿,御云而来。
在场诸人齐声恭贺。
“恭迎宫主。”
此人正是郑旁之子,郑知,今为当世宫主。
其貌为文质彬彬的中年,眉宇间凝着莫名愁绪,郁郁不展。
似乎有什么心事。
软轿落定,云霞自散。
郑知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他站定抬头。
神识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根生手里那杆金龙旗上。
看了半晌,他叹了口气。
“这一届镇运大会,取消吧。”
“宫主?!”
欧阳柱忍不住上前一步。
“莫不是在说笑?各宗使者已在路上,那断灵线的传送阵都为此全开,您现在说取消……”
郑知只是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没说笑,我今日起早了一刻,心里头有些不痛快。”
“既是不痛快,这会便开得没意思。没意思的事儿,何必强求?”
“散了吧。”
李不语长老冷笑一声。
“宗门大事岂可儿戏!太上尚在此处,您这般任性妄为,就不怕寒了人心?”
太上郑旁,那是神仙宫的天。
只要老爷子发话,这事儿就还有转机。
这郑知虽然是宫主,但在郑旁面前,终究是个儿子。
孰料郑旁双手笼于袖中,面色也不甚佳,似乎有些不满。
“都看我是何为?罢了,取消便是。想来是她今日不欲前来……”
此言一出,众皆了然。
数名元婴大修相视一眼,尽是有苦难言之色。
场面一度很尴尬。
李不语长老在一瞬间,变成了慈祥和蔼的模样。
“咳……那确是该歇着的。”
“大典不过是个形式,哪有她心情重要?”
旁边那位欧阳柱,更是赶忙附和道。
“宫主言之有理,太上所言极是。我那炉子里的火还没熄透,正好回去看着。”
郑知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帮老家伙的识趣早已司空见惯。
偌大神仙宫,竟似皆忌惮那位传说中的下一任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