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荥阳郑氏一样决定的,并不是独此一家。
郑家“变抵抗为合作、力图参股铁路”的风声,以及他们开始紧急清点资产、变卖部分产业的举动。
很快就被其他几大世家安插的眼线捕捉到,并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去。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这些盘踞地方数百年、树大根深、与国同休的世家门阀,在最初的震惊与焦虑过后,也迅速召开了各自的核心会议。
铁路演示带来的冲击是全方位且深远的,绝非仅关乎运输一业。
太原王氏以经学传家,子弟多出仕,在朝在野影响深远,同时也经营着大量的田庄、矿山。
王氏族长对着族老们分析:“此铁路一出,物流之变,首当其冲是如郑氏这般靠运输吃饭的。然其影响绝不止于此。
货物其流,则天下之物产价格将受冲击。我王氏在河东的煤铁,若能有铁路直通长安、洛阳乃至江淮,则销路大开,成本大降,利润倍增!
反之,若他处矿产因铁路之便涌入,我王氏之利则可能受损。
故铁路沿线,必是未来商路命脉所在。
郑氏欲参股,是识时务之举。
我王氏,亦不能落后。需动用朝中人脉,尽早探明这铁路公司章程,看有无机会分一杯羹。
至少,也要确保我河东矿产输出之便利。”
清河崔氏以文学、清贵着称,看似与商事较远,但家族同样拥有庞大田产和依附其生存的诸多产业。
崔氏族长更关注铁路带来的权力与影响力的潜在转移:“诸位,铁路之设,看似工部、将作监之事,然陛下令太子总揽,可见其重。
此物若大兴,掌控铁路运输者,无异于掌握帝国之血脉流通。
届时,钱财利益倒在其次,这份影响力、这份与朝廷新贵、乃至与东宫的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我崔氏子弟多在清要之位,于实务、财货一道或不如郑、王诸家精通,然正因如此,才更需及早布局,不可使未来能影响国计民生之新权柄,尽落他人之手。
参股与否需看机会,但积极了解、建立联系、乃至推荐族中干练子弟进入这铁路局或公司任职,乃是当务之急。”
范阳卢氏地处河北,兼有士族与豪强色彩,对土地依附极深。族中会议气氛更为激烈。
“二十多万贯才修了二十多里!这铁路分明是个吞金巨兽!”
一位掌管家族田庄的房头激动道,“朝廷哪来那么多钱修遍天下?最后还不是要学那科学院旧例,向民间‘集腋成裘’?
这正是机会!我等筹措资金,购其股份,将来坐享分红便是!”
另一位年轻气盛的子弟却提出不同看法:“三叔,购股自然是好。但侄儿以为,还有一桩更直接、或许来钱更快的买卖。”
“哦?说来听听。”
“修路,总要占地吧?” 那子弟眼中闪着光,“铁路不可能从天上飞过去,它得在地上跑。
从长安通往洛阳、太原、扬州这些大城的路线,虽未划定,但大致方向总能估摸。
我们何不现在就派人,去这些可能途经的州县,尤其是城郊、要冲之处,悄悄购置土地,哪怕是些产出不高的‘瘦田’、坡地、荒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