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设立专门学堂,系统培养司机、司炉、检修工、信号工、养路工,此非一朝一夕之功。
其次,物料。铁轨、枕木、道砟、机车部件,皆需标准化、规模化生产。目前产能,远远不足支撑数百里铁路同时开工。
再次,技术储备。平原修路与翻山越岭、跨越江河截然不同。尤其是陛下所言太原线,必经黄河天堑。”
陈睿走到地图前,指着黄河的位置:“黄河水流湍急,河面宽阔,以目前技术,建造足以承载重型列车通过之大桥,难度极大,几无可能。
臣之浅见,太原线或可采取分段策略:于黄河两岸分别修筑铁路至渡口,以改良之大船或浮桥转运车厢货物,虽效率不及直通,却最为稳妥可行。
所幸,此次实验线跨越小清河之混凝土铁路桥经受住了考验,为今后中小河流桥梁建造,积累了宝贵经验。”
他见李世民眉头微蹙,显然对“中转”方案不太满意,但也在认真倾听,便继续道:“因此,臣与太子殿下商议,以为当务之急,乃是 ‘巩固基础,小步快跑’ 。”
李承乾此时接口道:“父皇,陈睿所言极是。儿臣以为,下一步重点,可放在两方面。
其一,立即修筑以太平村站为中心,连接铜川煤矿区与栎阳冶炼区的三角铁路线。此线距离短意义大。
铜川之煤、栎阳之铁,乃机车与铁轨之本。此路一通,原料运输成本大降,可加速后续铁路建设,乃是为铁路造血、筑基之举!
其二,同步启动长安至洛阳铁路之前期勘探。
派遣精干勘测队伍,实地勘察路线走向、山川地形、地质条件,精确计算里程、坡度、桥梁隧道需求,并沿途初步接触地方,宣讲朝廷法令,为未来正式建设扫清障碍。
此所谓‘勘探先行,谋定后动’。”
陈睿补充:“至于太原线,可列入远期规划。
待黄河桥梁技术有所突破,或中转方案运行成熟、关中铁路网初具规模后,再行推进不迟。
陛下,铁路是百年大计,甚至千年大计。基础不牢,急于求成,恐事倍功半,甚至滋生大弊。请陛下明鉴。”
李世民听着儿子和陈睿一唱一和,条分缕析,心中的急切慢慢平复下来。
他是雄主,并非莽夫,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陈睿和李承乾提出的方案,步步为营,既有短期可见的实效,又有长远的前期准备,还有对现实困难的清醒认识,确实比他自己一时热血勾勒的“万里网”要扎实得多。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地图上的“太平村-铜川-栎阳”三角区域和“长安-洛阳”的虚线上来回移动,终于缓缓点头:“卿等所言甚是,是朕有些心急了。
铁路确需根基。便依你二人所奏:着工部、铁路局,即刻详拟太平村至铜川、栎阳铁路修筑方案,限期一月呈报。
所需工匠培训、物料增产事宜,由陈睿统筹科学院及将作监,尽快拿出章程。长安至洛阳线前期勘探,由阎立德卿亲自选派得力干员,会同铁路局人员,克日启程,务求详实。所需费用,由内帑与户部共支。
至于太原线暂缓,但勘测黄河渡口、搜集水文资料之事,可先行着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广阔的天地,声音沉稳而坚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修。
朕便看看,你们如何用这铁轨与机车,先为朕织就这关中腹地的第一张网,打通这煤炭与钢铁的命脉。陈睿,承乾,莫要让朕等太久。”
“臣(儿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陈睿与李承乾肃然领命。
两人一起出了殿,太子发话了。
“姐夫,这三角铁路线,线路长度和资金预算已经预估出来了,大概有七百里,渭河大桥两座,其余小河桥梁13座。”
“工程预算至少八百万贯,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去年大唐全部税收才三千五百万贯。”
“父皇也说了,铁路是大唐的经脉,不能由私人掌控,这次只能通过发债券解决资金问题了。”
陈睿点点头,“那就发吧,发一千万贯债券,火车购买,人员培训还得用钱,宽裕一些总是好的。”
李承乾却是很担心,“我担心债券不好卖,数额太大,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成本。”